张角笑了:“所以张某今日在此,与府君会谈。董卓是虎,太平社是兔。虎要食兔,兔不能束手待毙。但兔若能与鹿结盟——”他直视刘虞,“虎也要忌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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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已备薄茶,府君请。”张角侧身相让。
“中郎将请。”
二人入亭,分主宾落座。文吏奉上茶水——是太平社自制的炒青茶,在这个煮茶加料的时代,算是新奇。
刘虞轻抿一口,眼中讶色一闪:“此茶清冽,别有风味。”
“山中野茶,粗制滥造,让府君见笑了。”张角说,“若府君喜欢,稍后送些给府君品尝。”
“愿奉明主,愿行仁政。”张角说,“若朝廷能让冀州百姓吃饱穿暖,太平社愿解甲归田;若不能,太平社只能尽己所能,护一方安宁。”
这是摊牌,也是表态。刘虞听懂了:太平社不反汉,但也不盲从。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安民仁政。
“中郎将可知董卓将至?”刘虞换了话题。
“略有所闻。”
“董卓此人,暴虐嗜杀。他若主冀州,必不容太平社这般‘自行其是’。”刘虞看着张角,“中郎将如何应对?”
寒暄过后,刘虞切入正题:“听闻中郎将在常山推行新政,分田减赋,兴学建医,百姓称颂。虞初至钜鹿,正欲效仿,特来请教。”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认可,又将张角置于“师长”之位,是极高的礼遇。
张角神色不变:“府君过誉。张某所为,不过乱世权宜之计。常山经黄巾之乱,十室九空,田地荒芜。不分田,百姓无以为生;不兴学,愚昧难除;不建医,疫病横行。皆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刘虞放下茶盏,“然中郎将可知,朝中有人非议,说你‘擅自分田,收买人心,所图非小’?”
来了。张角心中凛然,面上却笑:“张某所图,无非是让乱世百姓有条活路。若这便是‘所图非小’,那张某认了。至于收买人心——”他顿了顿,“民心不是金银可买,是衣食可安,是公平可得,是希望可寄。张某只是给了百姓他们本该拥有的东西。”
北面官道上,一支队伍缓缓行来。约三百郡兵,衣甲鲜明,但行军不扬尘,队形严谨。当先一车,四马并辔,车上立着一人,青袍葛巾,五十余岁年纪,面白长须,正是新任钜鹿太守刘虞。
两军在亭外百步处各自停驻。刘虞下车,只带两名文吏、四名亲卫,步行而来。张角见状,也只带文钦、褚飞燕迎上。
“钜鹿太守刘虞,见过张中郎将。”刘虞率先拱手,态度平和。
“刘府君折煞张某。”张角还礼,“府君乃汉室宗亲,朝廷重臣,张某不过一介草莽,蒙朝廷不弃,授此虚职,愧不敢当。”
两人相对而立,互相打量。刘虞见张角不过三十年纪,左臂微跛似有旧伤,但眼神清澈坚定,全无寻常武将的暴戾之气,心中暗自称奇。张角看刘虞,确实如传闻中朴素——青袍已洗得发白,腰间佩剑也是寻常制式,唯有一双眼睛温润中透着睿智。
亭内一时寂静。刘虞凝视张角,良久才道:“中郎将此言,振聋发聩。然则,你可曾想过,你这般作为,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州郡官吏于何地?”
“敢问府君,”张角反问,“黄巾乱起时,朝廷法度何在?官吏又在何处?巨鹿城破,三万百姓饿死,法度救了几人?官吏又救了几人?”
这话犀利。刘虞默然。
张角继续道:“张某并非否定朝廷法度。恰恰相反,太平社所行,正是要重建法度——不是苛政虐民的法,是保境安民的法;不是豪强欺压的法,是公平公正的法。若朝廷能给百姓这样的法度,张某愿第一个奉行。”
刘虞眼中光芒闪动:“中郎将的意思是……愿奉朝廷?”
第五十二章界亭 (第1/3页)
五月十五,辰时。
界亭坐落于常山与钜鹿交界处,原为边境驿亭,经战火摧残,只余断壁残垣。太平社的工兵提前三日抵达,已将主亭修缮,又在亭外平整出片空地,设了会谈用的长案、坐席。
张角辰时三刻抵达,只带百名太平卫。卫兵们青衣黑甲,队列严整,在亭外三十步处列阵。褚飞燕按刀立于张角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主公,刘虞到了。”文钦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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