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丞相,总揽朝政,自然要操心。”张宁道,“但小妹觉得,兄长该培养些能独当一面的人了。比如孔明、法正、荀闳他们,都已能担大任。”
“是啊。”张角点头,“所以朕才要推制度。制度成了,人才能成长。待制度稳固,朕就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张宁明白。
十年之约,已过去一年。
还有九年。
“治世如烹小鲜,急不得,慢不得;重不得,轻不得。唯持心正,守道固,方能成。”
持心正,守道固。
他默念这六字,踏雪而归。
身后,长安城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新朝的第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而新的一年,又有新的挑战在等待。
但张角相信,只要路是对的,就不怕远。
可他无悔。
因为每盏灯火下,都有一个家庭在团圆;每声欢笑里,都有一个人远离了战乱饥荒。
这就是他要的太平。
宴至深夜,张角告退。走出宫门时,雪又下了起来。
他站在宫墙下,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曹操《治乱论》中的一句话:
“丞相。”刘协举杯,“朕敬你一杯。这一年,辛苦了。”
张角举杯:“陛下更辛苦。臣只是做事,陛下要担的,是天下人的期望。”
两人对饮。席间,乐声悠扬,舞袖翩跹。
但张角知道,这繁华背后,仍有暗流。
治世维艰,兴业安民,道阻且长。
十二月初,工部报:第二批器具检验,合格率达九成五。
张角这才满意。
腊月廿三,小年。
张角在丞相府设宴,邀请在长安的文武官员、士族代表、工商大户。席间,他亲自给几位工程承包中表现优秀的家族颁奖——不是金银,是御笔亲题的“诚信兴业”匾额。
获得匾额的马氏族长激动得老泪纵横:“丞相,老朽……老朽定将这块匾供在祠堂,让子孙世代铭记:诚信乃立身之本!”
九年时间,要为新朝打下百年根基。
任重道远。
腊月三十,除夕。
长安城取消宵禁,万家灯火。刘协在宫中设宴,与民同乐。张角陪坐一旁,看着满朝文武、各国使节,心中感慨。
十六年前的黑山夜晚,几十个流民围着篝火,许下“让天下人都有饭吃”的愿望时,何曾想到会有今天?
“若不来如何?”
“那就让孙权自己处理。”张角道,“江东之事,终究要靠江东人解决。朝廷可助,但不能代劳。”
张宁点头记下。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小妹,你说朕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张角忽然问,“事事操心,连江东将领的心思都要揣摩。”
张角扶起他:“马公言重了。朝廷与士族,当是合作共赢,而非对立。只要诸位守法经营、造福百姓,朝廷必不负诸位。”
这话传开,士族与朝廷的关系缓和许多。
宴后,张角微醺,独自在府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后园菜地——这是他从邺城带过来的习惯,在长安也辟了一小块。
月光下,菜畦整齐,冬菜长得正好。
“主公。”张宁悄声走来,“刚收到雁门急报,乌桓残部袭边,被阎柔将军击退,斩首三百。另外……张燕将军来信,说中山一切安好,公孙月有孕了。”
新规颁布,果然引起反弹。数家大族联名抗议,称“朝廷不信任士族”“故意刁难”。
张角在政事堂召见这些家族代表,当众摊开检验报告:“不是朝廷不信任,是你们自己不争气。杜氏车轮,轴孔误差超三成;马氏箩筐,柳条未经浸泡,易断裂;赵氏铁锹,硬度不足……这些白纸黑字,你们自己看。”
代表们哑口无言。
“朕知道,你们觉得承包工程是给朝廷面子,顺便赚点钱。”张角语气转冷,“但朕告诉你们:朝廷工程,不是给你们赚快钱的机会,是给百姓谋福利的国策。想参与,欢迎;想糊弄,滚蛋!”
这番重话,震慑全场。几大家族回去后,纷纷整顿工坊,重定标准。
张角笑了:“好,好。三弟要有后了。”
张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兄长,还有一事……太平卫探得,江东周瑜近日频繁巡视水军,似有异动。”
张角眼神一凝:“孙权呢?”
“孙权在吴郡,一切如常。但周瑜……似乎对朝廷让孙权继位有些不满。”
“周瑜重情义,与孙策情同手足。”张角沉吟,“他或许觉得,孙权年轻,担不起江东重任。这样,你派人送信给周瑜,就说朕欲在长江设水师,想请他入朝任水军都督。他若来,便是真心归附;若不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兴业安民 (第3/3页)
回到政事堂,他立即召工部尚书:“查,所有承包工程的大族,其工坊生产的器具,全部重新检验。不合格的,一律罚。另外,拟新规:今后朝廷工程,承包商不得使用自家工坊器具,需向朝廷认证的工坊采购。”
“主公,这是不是太严了?恐打击士族参与工程的积极性……”
“严?”张角摇头,“今天一辆独轮车坏了,只是耽误工期。若明天是堤坝的石头不合格,洪水来了,要死多少人?工程质量,关乎人命,不能有丝毫马虎。”
他顿了顿:“至于积极性……只要有利可图,他们自然会来。但来的,就得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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