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溪亭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白日的官服,像是刚忙完公务还没来得及换。
他看见宁馨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清冷如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眼底的焦急藏不住,又让下人去取披风来,披在她身上。
宁馨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宁馨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
宫变发生在冬天。
三皇子余党联合大皇子发动宫变,禁军之中有人倒戈,皇宫的宫门被撞开的时候,满朝哗然。
祝溪亭临危不乱,以天子名义调兵勤王。
谢长生率部从城外的驻地向京城疾驰,天亮之前赶到,与祝溪亭里应外合,将叛军团团围住。
那一夜,京城的百姓都听见了城方向的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没有人敢出去。
谢长生骑马立在宫门外,铠甲上溅满了血,但他的目光始终看着一个方向。
腰间那枚杏黄色的平安符在战斗中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出来,被风吹得轻轻飘着。
和祝溪亭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天光大亮时,叛军被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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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院子,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石头哥哥,我等你回来。”
祝溪亭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等我。”
他的声音有些哑,埋在她发间,闷闷的,“等我回来,就登你宁家门。”
“你……猜到了吧。”
“嗯。”
宁馨点头,“明日一早,大伯父要带我们去城外的庄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要住多久,但我知道,你在京城做的事……很危险。”
他来得比以前更勤了,每次来都会带些哄她高兴的小玩意儿。
看她的时候,眼里的光比以前更亮,也更克制。
至于提亲……宁馨明白。
毕竟如今时局不稳,孙家的事也还没彻底解决。
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三皇子虽然被压了下去,但大皇子的势力还在暗中蛰伏。
是一枚平安符。
杏黄色的缎面,上面绣着极精细的经文,针脚密得看不见缝隙,边角收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前几日去了城外的观音寺求的。”
宁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开过光的。”
祝溪亭接过那枚平安符,低头看着,手指微微收紧。
夜里,月上中天。
宁馨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没有带春杏,一个人带着一个务必从后门出了府。
京城已经宵禁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巷子里回荡。
她走得很快,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
祝府的门房认识她,见她深夜造访,吓了一跳,连忙去通报。
朝堂上的风向一天一变,今天还是天子近臣,明天可能就成了阶下囚。
他若在这个时候提亲,万一出事,他怕连累她。
……
傍晚,宁绍安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关上门,说了很久的话。
宁馨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春杏一眼,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说这些,羞不羞?”
春杏吐了吐舌头,端起空了的茶碗溜了出去,走到门口还不死心地回头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替姑娘着急嘛……”
门关上,宁馨放下针线,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帕子上那朵半开的莲花。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祝溪亭的官越做越大,皇帝对他信任日深,朝中人人皆知祝大人圣眷正隆。
宁馨端茶过去的时候,在门外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城外,庄子,明日。
她没有敲门,端着茶回了自己的院子。
估计是他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
第35章 抢走团宠气运的小哑巴(35)完 (第1/3页)
时间过得像流水,转眼又是一年。
春杏端茶进来的时候,宁馨正靠在窗前绣一方帕子。
帕角上是绣了一半的并蒂莲,针脚细细密密的,一根多余的线头都找不见。
春杏放下茶,歪着脑袋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姑娘,祝大人如今已是正四品大员了,怎么还不上门提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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