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宁愿死在泥水里!”计宁突然吼道。
吼声在帐篷里回荡,震得帆布微微颤动。守卫们握紧了刀柄,亲兵们向前踏了一步。关心虞的手指扣紧了短刀的刀柄,掌心渗出冷汗——机会,这是机会,计宁和丞相反目,混乱中或许能……
“杀了他。”丞相突然说。
不是对计宁说,是对亲兵说。
两个亲兵立刻扑向计宁,刀光如雪。
铜链断裂。
油灯坠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关心虞看见油灯在空中翻转,灯油泼洒出来,遇火即燃,化作一团下坠的火焰。她看见丞相的脸色变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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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明白了。
计宁和两个亲兵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丞相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更多的亲兵正在涌入帐篷。三长老瘫软在地上,已经吓得失禁,帐篷里弥漫开一股尿骚味。
关心虞动了。
她没有冲向叶凌,而是扑向帐篷中央的油灯——那盏用铜链悬挂在半空的油灯。短刀挥出,不是砍向任何人,而是砍向悬挂油灯的绳索。
刀光一闪。
叶凌的身体微微一动,被两个守卫架着的他抬起头,看向计宁。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刚才计宁展示右臂时那光滑无痕的皮肤。那道疤,叶凌说过,是七岁时在御花园摔伤留下的,先皇亲自为他上药,疤痕形状特殊,像一弯新月。
“疤痕可以消除。”丞相淡淡道。
“那这个呢?”计宁猛地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左胸口。
火光下,那里的皮肤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不是伤疤,而是一个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
叶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计宁没有武器,但他动了——动作快得超出关心虞的预料。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右手抓住那亲兵的手腕,一拧,一折,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惨叫声中,他夺过那把刀,反手架住第二刀。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叶凌!”关心虞突然喊道。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打斗声中清晰可辨。叶凌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需要言语,十五年师徒的默契在这一刻完全显现。关心虞的左手微微一动,指向帐篷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有火油的痕迹。
油灯的火苗又爆出一个火星,噼啪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关心虞看见计宁的脸在火光下变得惨白,那双和叶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是十五年来的信仰,是自以为是的身份,是全部的人生意义。
然后,那崩塌的废墟里,燃起了第一簇火苗。
是愤怒。
“你利用我。”计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把我当棋子,当傀儡,当一条拴着链子的狗。”
“至少我给了你荣华富贵。”丞相淡淡道,“给了你锦衣玉食,给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江南的泥水里了。”
关心虞看见他的嘴唇在颤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我没有这个胎记。”计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叶凌也没有。但真正的计宁应该有——这是母后告诉我的,她说我和哥哥出生时,我左胸口有一片枫叶状的胎记,哥哥右臂上有一道新月状的疤。她说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印记,让我们即使分开也能相认。”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丞相:“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帐篷外传来一声马匹的嘶鸣,尖锐刺耳。火把的光透过帆布帐篷,将丞相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了整个帐篷中央。亲兵们的刀剑微微调整了角度,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
丞相沉默了。
“义父?”计宁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你告诉我,我是先皇之子计宁,是当年被送出宫外保全的皇子。你说叶凌是篡位者的后代,是窃取我身份的骗子。你说只要我配合你,就能拿回属于我的皇位,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变得急促。帐篷里油灯的火苗随着他的声音剧烈晃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关心虞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那是汗水的咸味、铁器的腥味,还有一种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我说的都是事实。”丞相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事实?”计宁突然笑了,笑声干涩而破碎,“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右臂上没有那道疤?”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在关心虞的感觉里,却像三个时辰那么漫长。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宁不是计宁,那他到底是谁?丞相为什么要找一个替身?这个替身现在反水了,他们有没有机会?
“你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孤儿。”丞相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年江南水灾,死了三万人。我在难民堆里看见你,你和计宁长得有七分相似,年纪也相仿。我把你带回来,教你礼仪,教你权谋,告诉你你是先皇之子——因为我要一个傀儡,一个能坐在龙椅上听我话的皇帝。”
计宁的身体晃了晃,像被重锤击中。
“那……我的父母……”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死了。”丞相说,“饿死的,或者病死的,谁知道呢。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第37章:兄弟相认 (第1/3页)
火把的光在丞相李斯脸上跳跃,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他的目光从计宁脸上扫过,掠过叶凌虚弱的身影,最后停在关心虞紧握短刀的手上。帐篷外的军队脚步声密集如雨点,刀剑碰撞声、马匹嘶鸣声、号令声混杂成一片压迫性的声浪,将这座小小的帐篷彻底围困。
“李斯。”计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拖长,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像绷紧的弓弦。他转过身,面对着丞相,锦袍下摆在地面划出半弧。
丞相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不叫义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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