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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欲辩无词,只得轻哼一声。了,转瞬瞥见前方码头,低声道:「道主,我们未曾有意隐藏行踪,看来宋阀的人,早已知晓我等到来。」
慕墨白擡眼望去,只见岸上一群人已列队等候,为首者的赫然是宋鲁,其身後十余宋家子弟,个个精神抖擞,虎背熊腰,眼神锐利如鹰,腰间刀鞘磨损甚深,显是久经战阵的好手。
小舟缓缓泊岸,慕墨白轻身一跃,白衣如云,落於码头石板之上,无半点声息,婠婠紧随其後,赤足点地,裙裾翩然,风华绝代。
「郁林是我宋家的地头,有什麽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是以专诚在此恭候大驾。
「说不服,打服便是。」慕墨白淡淡一笑:「为了天下苍生,本道主不介意做一次恶人。」
婠婠听得反而一笑,差点忘了自家道主本就不是什麽循规蹈矩之人。
此时舟行已至一处三面临水、雄山耸峙的地界。
晨雾渐散,一座巍峨石城自山腰起依随山势蜿蜒而上,如巨龙盘踞,俯瞰着山野平原与对岸的郁林郡遥相对望。
婠婠不禁起身,极目远眺,她自幼长於魔门,见惯奢华诡谲,却仍被眼前景象所震。
「宋鲁抱拳行礼,声音朗朗:「杨道主,久违了!」
他说久违二字时,眼神复杂,让当今天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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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铿然有力:「而我想要的是,堪破生死,通达天道,破碎虚空,谈何成什麽山河之主!」
婠婠默然良久,忽而嫣然一笑:「道主说得这般通透,倒让婠婠觉得自己俗了。
「你本就俗。」慕墨白毫不客气:「满脑子都是谁当皇帝、谁得天下,与那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一般无二。」
婠婠登时柳眉倒竖:「道主怎可将婠婠与那尼姑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慕墨白似笑非笑:「你们一个是圣门妖女,一个是正道仙子,却都执着於天下二字,只不过她想的是扶持明君、拯救苍生,你想的是唯我独尊、号令群雄,方向虽反,执念则一。
郁河两岸,数十座大货仓与数以百计的大小码头鳞次栉比,泊满大小船舶,河道上舟楫往来不绝,帆影蔽日,商贾云集。
而远处雄山之上,主建筑群雄踞於山岭开拓出的大片平地之上,楼阁峰嵘,飞檐如翼,在朝阳下泛着金芒。
「不愧是岭南宋阀之所在。」婠婠由衷叹道:「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俯瞰山野平原,陆交通尽在掌握,难怪当初隋室以安抚为主,不敢轻撄其锋。」
慕墨白负手观山,颔首道:「群山萦绕,郁水环流,崎岖险阻,纵使十万兵马,也难有用武之地。」
「凭道主定能压服宋家,妾身始终不理解,与其协助李唐夺得江山,道主为何自己不挺身而出。」婠婠突然开口:「凭我们太上道的势力,还有道主的绝强武力,怎就要把天下之主的位置让出去?」
然而婠婠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天下烽烟四起,群雄逐鹿,这一叶扁舟所载之人,将在这盘乱世棋局中落下足以扭转乾坤的一子。
婠婠忽然开口,声音娇柔:「道主,我们此行南下,已有十余日,妾身斗胆,却仍不知此行目的。」
「毕竟,宋阀远踞岭南,向来不参与中原争逐,阀主宋缺更是二十年来深居磨刀堂,从不踏出山城半步,道主纵然武功盖世,若要请他出山相助李唐,只怕......」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慕墨白未回头,只淡淡道:「只怕什麽?」
婠婠轻声道:「宋缺此人,妾身虽未见过,却听家师提过多次,他不仅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更是尤重汉家血统之人,无论如何怕是都不想李唐一统天下。」
「须知隋室正统本就是道主,取山河自用,为万民之主,岂非理所当然?」
「做皇帝?」慕墨白声音平静:「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尤其是想做明君,更要宵衣旰食,日日忧心,还有朝堂倾轧,党争不断,边患频仍,天灾人祸等事。」
他负手望天,白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我若要那九五至尊之位,当年杨广死於大兴城之时,便可振臂一呼,定能让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
慕墨白侧眸看向婠婠:「但你可知道,一个人若成了皇帝,他便不再是他自己了。」
「是社稷之器,也是万民之表,还是权柄傀儡,一言一行被史官记录,喜怒哀乐被臣子揣度,妻妾子女皆能成为棋子,朋友故旧更需君臣名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说不服,打服便是 (第1/3页)
翌日,天光初透,晨雾如纱。
一对男女驾小舟溯郁水而上,一路南下,游山玩水已有十余日。
舟上男子白衣胜雪,负手立於船头,任由江风吹拂衣袂,恍若谪仙,女子赤足坐於船舷,双足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乌黑长发在晨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这一路行来,江阔云低,雁阵惊寒,两岸青山如黛,偶有渔人撒网,牧童吹笛,尽是太平景象,竟让人生出几分天下已定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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