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走在中间，举着手电。

他余光不时往后瞟一下。

六姐的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比来时慢了半拍。

她在硬撑！

巷子在前方汇成了一个十字路口。

脸上画着粗糙的五官，红嘴唇咧到耳根，眉毛粗黑，眼珠子是用墨汁点的两个黑点。

灯笼里的火是惨白色，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纸人后面，跟着一排吹鼓手。

也是纸糊的。

手里举着唢呐、铜锣和小鼓。

这些乐器不是纸做的，铜锣上还有铜绿，鼓面上有裂纹。

纸人的手指头嵌在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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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自己在让路。

从十字路口的正前方，一条直道的尽头，雾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扒开，露出后面的东西。

先出来的是两盏灯笼。

挂在竹竿上，竹竿由两个纸人扛着。

纸人是正常人的身高，身上糊着白纸，胳膊和腿的关节处用铁丝拧在一起。

可这唢呐吹的，很不对劲！

声音从灰雾的深处钻出来，尖细，悠长，拐着弯儿往耳朵眼里灌。

刘年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炸到小臂。

五姐停下了脚步，手搭在腰间皮鞘的扣子上，拇指压住了扣面，没按下去。

灰雾动了。

还是那副双手拢在袖口里的模样。

可她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刘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想托住她的胳膊肘。

手还没碰到布料，方樱兰的肘子往外一甩，躲开了。

刘年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四条街在这儿交叉，路面比别处宽出不少，青石板铺得齐整，像是这个镇子的正中心。

刘年的脚刚踏上十字路口的边缘，手电的光柱忽然跳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

呜！

唢呐声！

又瞥了一眼刘年收回去的手。

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运动服外套往肩上一搭，大步走到最前面去了。

三个人重新排成一列。

五姐在前，刘年居中，六姐在后。

队形和来时一样，但气氛不一样了。

“六姐……”

“走吧！”

两个字。

平得跟念课文似的。

可刘年离得近，他能看见她眼皮子底下的眼球，转得频率不正常。

这就是被八妹反哺后的身体吗？

今天这活儿，如果给以前的自己，那就得跟这些尸煞同归于尽了。

它们是被我砍死的，而我，是累死的！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个落在六姐身上。

六姐站在街道边沿，背靠一根歪斜的木柱子。

她的煞气也不正常，即便刘年是个活人，也能看出来，此刻的六姐虚弱的紧，气息一阵强一阵弱，跟心律不齐似的。

这就是“万物寂灭”的代价吗？

刘年咬了咬后槽牙，没再伸手。

五姐从远处晃过来，手里拎着刚才被她甩在地上的运动服，嫌弃地抖了抖上面的灰。

她瞥了一眼方樱兰的脸色。

第255章 天黑莫回头，迎亲避三舍 (第1/3页)

最后一只尸煞的躯壳碎成黑渣，散在青石板上。

刘年把桃木剑杵在地上，撑着剑柄喘气。

手臂酸得像样子，虎口也火辣辣地疼。

可他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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