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了这个隐含条件。”
“这里,等价转换。”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循循善诱的引导,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的语言精炼到近乎吝啬,却总是一针见血,精准地刺破她思维迷雾中最坚固的障壁。有时,他会在她自己的草稿纸上,用铅笔划上一道线,写下一个公式,或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标示出思路转折的关键点。动作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完成后,便收回手,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叶挽秋则在最初的羞窘和慌乱后,会立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顺着他指出的方向,重新审视题目。往往,只需那简短的一句话,或是一个简单的标记,困扰她许久的死结便豁然开朗。那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混合着豁然开朗的释然、对他思维之清晰敏锐的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靠近光源的温暖,总能让她在沮丧和疲惫中,重新获得一丝前进的力量。
然而,这种单向的、小心翼翼的“求助”,并非总是有效。江逸辰的思路过于跳跃,有时他寥寥数语点出的关键,对叶挽秋而言,依旧如同天书,需要她反复咀嚼、查阅资料、甚至再鼓起一次勇气追问细节,才能勉强理解。更多的时候,她甚至无法清晰表述自己究竟卡在哪里,只能对着题目干瞪眼,连“求助”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新的焦虑,悄然滋生。她开始意识到,这种碎片化的、依赖偶然“点拨”的学习方式,效率低下,且极不稳定。她需要更系统、更可靠的“工具”,来弥补与他之间那巨大的思维鸿沟。
这个念头,在某个被一道解析几何综合题折磨得几乎要崩溃的深夜,变得尤为强烈。那道题涉及复杂的函数图像变换和轨迹方程,她对着参考答案的步骤看了半天,依旧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何要那样设参,那样联立。她偷偷瞥向斜后方,江逸辰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厚重的物理竞赛题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遥远。她知道,如果她此刻转身去问,他或许能用三言两语让她茅塞顿开,但也可能,他简洁的指点,对她而言依旧是难以理解的跳跃。
她需要一个“桥梁”,一个能将他那些精炼到极致、往往跳过大量中间过程的思路,翻译成她能理解、能复现的、一步一步的“台阶”。
这个“桥梁”的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她想起了江逸辰的笔记。
是的,笔记。那个
“江、江逸辰同学……这道题,我、我试了几种方法,好像都走不通……能、能不能……”
每一次开口,都像一场艰难的战役。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手心出汗,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仿佛她问的不是一道题,而是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僭越的试探。
而江逸辰的反应,也总是如出一辙的平淡。他会顺着她颤抖的指尖,看向那道题目,目光沉静地扫过几秒,然后,用最简短的词语,指出关键所在。
“辅助线错了。”
“公式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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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她的笔记 (第1/3页)
“并排而坐”的状态,以一种奇特的、沉默的默契,在高三最后这段被试卷和倒计时填满的、灰暗压抑的日子里,悄然固定了下来。
叶挽秋每天晚自习,都会抱着沉重的书包,默默走向那个位于江逸辰斜前方、隔了一条狭窄过道的位置。江逸辰对此从未有过任何表示,既没有欢迎,也未曾流露出排斥。他依旧准时出现在那个靠墙的角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旁边坐着的是谁,对他而言,与空气无异。
这种彻底的、近乎漠视的“平常心”,最初让叶挽秋感到一丝微妙的失落,但很快,便转化成一种扭曲的安心。没有额外的关注,没有探究的目光,没有让她无所适从的回应,这让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复杂的情绪,忘记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为“江逸辰”的、巨大而冰冷的光源本身,仅仅将他视为一个……高效的、移动的、偶尔可被“借用”的解题参考。
当然,这个“借用”的过程,充满了小心翼翼和难以言喻的羞怯。她不敢频繁打扰,不敢问过于简单的问题(那会显得她太笨),更不敢问超出目前复习范围、过于艰深的问题(那会显得她好高骛远)。她总是在自己绞尽脑汁、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依旧卡壳至少半小时后,才会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转过身,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指向自己习题册上某个顽固的、被她用红笔反复圈画的“堡垒”,结结巴巴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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