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劫逆血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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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野集镇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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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晦气,跑了一趟黑风坳,差点把命搭上,就分到三块灵石……”

“……听说‘血刃’的人接了个大单,要进苍茫山深处,报酬丰厚,不过要求也高,至少炼气六层……”

“……最近风声紧,镇上来了不少生面孔,好像都在找什么人……”

“……东街‘快活林’新来了几个娘们,水灵得很,就是贵……”

大多是些毫无价值的琐碎信息。张叶子并不气馁,他知道,有价值的信息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无用的闲谈中,需要耐心和细心去筛选、拼凑。

“盘问?没回来?难道……”张叶子露出适度的惊讶。

“谁知道呢?”老头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世道,死个把没根脚的散修,跟死只蚂蚁差不多。反正啊,后生,我看你年纪也差不多,身上还有伤,最近可小心着点,别往东头凑,也尽量别单独出门。那些大宗门的人,宁杀错,不放过!”

“多谢老丈提醒。”张叶子道了谢,买了几株最便宜的止血草,起身离开。

木沧,归云楼,东头。他默默记下。看来镇子东头是禁区,要尽量避开。

他又在其他几个地摊和人多的地方逗留,从零碎的交谈中,拼凑出更多信息:那位木沧执事大约四十许人面貌(实际年龄未知),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惯用一口青色飞剑,身边还跟着至少两名炼气后期的神木林弟子。他们似乎在暗中排查所有近期进入集镇、符合某些特征(年轻、男性、有伤、修为不高、独行)的修士,已经有好几人“失踪”了。镇上其他势力,比如本地最大的帮派“青狼帮”,对此也颇有微词,但不敢明面得罪神木林。此外,似乎还有其他宗门或势力的眼线,也在暗中关注此事。

风雨欲来。张叶子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小小的野集镇慢慢收紧。他必须尽快离开,但离开也需要准备。直接出镇,很可能被暗中监视的人盯上。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或许,可以加入某个需要外出的队伍?比如……护送商队?或者,接一个需要离开集镇一段时间的采集或狩猎任务?

他走向广场中心的木桩任务榜,准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刚走近任务榜,还没看清上面的内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从镇子东头传来,迅速向广场逼近!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避让。

只见三匹神骏的青鳞马(一种低阶灵兽,脚力强劲,可日行千里)疾驰而来,马蹄翻飞,溅起一路泥浆。当先一匹马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他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剑柄呈青木之色,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身后两骑,则是两名穿着神木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神色倨傲,目光不断扫视着街边人群。

正是神木林执事,木沧!

他们径直冲到任务榜前,勒住马匹。木沧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人群。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张叶子在人群外围,早已低下头,将破斗笠往下拉了拉,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一股远比炼气期修士强大、凝实、冰冷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以木沧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小半个广场!

筑基修士的神念扫描!

他瞬间将枯木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所有生机、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将胸口那半截雷击木也紧紧按住,试图收敛它那微弱的、可能与乙木灵气冲突的酥麻感。整个人如同广场边一块真正沉默的石头,一块沾染了泥污、毫不起眼的铺路石。

那股冰冷的神念扫过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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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叶子在一个卖草药的摊子前蹲下,摊主是个缺了门牙、说话漏风的老头。他一边翻看着那些品相不佳的草药,一边用闲聊的语气问道:“老丈,听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来了不少生面孔?”

缺牙老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落魄猎户打扮,语气又还算客气,才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都是冲着神木林那笔天价悬赏来的!嘿,两百块下品灵石,还有筑基功法,谁不眼红?这几天,镇上都打了好几架了,都是疑神疑鬼,看谁都像那个什么……张叶子!呸,要我说,真有本事的,早跑没影了,还能在这镇上晃悠?”

“神木林的人也来了?”张叶子故作好奇。

“来了!怎么没来!”老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听说,来了好几个人呢,领头的是个姓木的执事,叫什么……木沧?对,木沧!筑基期的前辈!就住在镇子东头‘归云楼’!那可是镇上最好的客栈了,等闲人根本进不去。他们时不时出来转一圈,眼神毒得很,好些个身上带伤、年纪差不多的后生,都被叫去盘问过,有的再没回来……”

木沧?张叶子记下了这个名字。木姓,是神木林的嫡系。筑基期执事,权力不小。

是客栈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中警惕更甚。这野集镇,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叶子就起身离开了客栈。他需要去镇上转转,买点必要的东西,同时打探消息。

他先是在集镇外围那些最杂乱的区域转了一圈,用一点碎银子,从一个愁眉苦脸、急着给孩子抓药的妇人手里,换了一顶边缘破损、但还能遮住大半面容的破斗笠,又从一个老猎户的地摊上,买了一件带着浓重腥臊味、但还算厚实的旧皮坎肩,替换了身上那件过于“干净”的粗布外衣。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或采药人。

接着,他来到集市上相对热闹的、以物易物和摆地摊的区域。这里人声鼎沸,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随意摆放在地上:妖兽材料(大多是些不值钱的皮毛、骨头、爪牙)、品相低劣的矿石、年份不足的草药、锈蚀的兵器、残缺的玉简、甚至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古物”。

“筑基期都出动了?乖乖,这小子到底偷了啥?”

听着这些议论,张叶子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筑基期的执事!神木林竟然派了筑基期修士亲自追查!这意味着普通的伪装和敛息术,在筑基修士的神念仔细扫描下,很可能被看穿!除非他一直维持着最高程度的枯木敛息术,但那消耗太大,且无法行动。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直接离开,在眼下的敏感时期,也可能引起注意。他需要找个地方暂时安顿,观察一下,同时设法获取一些更具体的消息,比如那位筑基执事的长相、特征、活动规律,以及离开这片区域的相对安全的路线。

他悄悄退出了人群,目光在广场周围的店铺扫过。一家挂着“陋室居”破旧木牌、门脸狭窄、里面看起来昏暗破败的小客栈,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种地方,通常价格最便宜,也最不引人注目,住客鱼龙混杂,消息也相对灵通。

他走到客栈门口。门内摆着一张油腻腻的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瞌睡连连、满脸麻子的干瘦老头,修为约莫炼气二层,气息虚浮。

傍晚时分,那个麻脸老头提着个破布袋走进来,挨个分发干粮。轮到张叶子,扔给他五个又黑又硬、比石头好不了多少的杂面饼。

“你的。”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铺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撇撇嘴走了。

张叶子接过饼,默默收好。这东西,关键时刻能吊命。

夜色渐深,房间里鼾声四起,混杂着梦呓和磨牙声。张叶子依旧保持着浅眠。后半夜,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停在门口片刻,又慢慢远去。

张叶子悄然睁开眼睛,看向门缝。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那口土灶的余烬,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房间很大,但极其空旷,除了靠墙两排用木板和砖头垫起的、连在一起的大通铺,几乎别无他物。通铺上胡乱堆着些颜色可疑、打着补丁的破被烂褥,有些铺位上躺着人,用被子蒙着头,看不清面目。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屋顶几个破洞透下几缕天光,地上扔着些空酒瓶、啃剩的骨头和其他垃圾。

他的铺位是靠门边的一个,铺位上只有一张薄得透光的、黑乎乎的草垫,连条破布都没有。

张叶子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将布包放在铺位上,转身出了房间,走到院子中间。土灶上坐着一口大黑锅,里面的水半开不开,飘着些草叶和油花。他找了个破瓦罐,舀了些热水,回到房间,用自己带的布巾沾湿,简单擦了擦脸和手,又就着热水,啃了一个自带的硬饼。

房间里陆陆续续又回来了几个人,都是些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底层散修或落魄凡人。彼此之间很少交谈,最多是冷漠地瞥一眼,就各自占据自己的铺位,要么倒头就睡,要么默默吃着干粮,要么摆弄着手里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空气沉闷压抑。

张叶子靠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目假寐,耳朵却仔细捕捉着房间内外的动静,尤其是那些零碎的交谈。

“住店?”老头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问。

“最便宜的,能住几天?”张叶子压低声音,用带着点山里口音的语气问。

“通铺,一晚一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金银。单间没有了。”老头打量了他一眼,尤其在看到他腰间那柄缠着布条的短刃和肩上的旧布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随即被麻木取代。

一块下品灵石……张叶子身上只有散碎银子。他估算了一下,按照市价,一两银子大约能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时会被压价,而且他这几两成色很差的碎银,未必能换到五块下品灵石。

“我用银子。”张叶子从布包里摸出最大的一块银角子,约莫一两半,放在桌上,“先住两天,剩下的……换成干粮,要顶饿的。”

“炼气四层?盗取宗门重宝?骗鬼呢!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能接触到什么重宝?还能从神木林那种地方逃出来?我看八成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灭口没灭干净……”

“嘘!小声点!神木林也是你能编排的?当心祸从口出!管他是什么原因,两百块下品灵石加筑基功法可是实打实的!我要是撞上……”

“得了吧,就你?炼气五层,人家能从神木林逃出来,能没点压箱底的手段?别赏金没拿到,先把小命搭进去。”

“画像画得倒有几分像,但这野集镇上,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受伤的、年轻的多了去了,谁知道哪个是?总不能见一个抓一个吧?”

“我听说,神木林还派了人下来,就在这附近暗中查访呢,领头的好像是个内门执事,筑基期的修为!悬赏是一回事,他们自己肯定也在拼命找。”

老头拿起银角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又掂了掂分量,嘟囔了一句:“成色差了点……算你一块灵石加三百个大钱吧。住两天,剩的钱够买五个杂面饼。干粮晚上给你。”

说着,他从桌下摸出一块黑乎乎、刻着“甲七”字样的木牌,扔给张叶子:“后院最里面,左手边那间大屋,靠门那个铺位是你的。自己去找,被褥自理,丢了东西本店概不负责。热水在院子中间灶上,自己打,柴火费另算。”

张叶子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走进了客栈。

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昏暗。一条狭窄的通道,地上黏糊糊的,不知沾了什么。通道两侧是紧闭的房门,有些门缝里传出打鼾声、咳嗽声或低声的交谈。穿过通道,是一个不大的、堆满杂物、晾晒着破烂衣物的院子,院子一角有个冒着热气的土灶。院子对面,是一排更加低矮简陋的木板房,其中一间的门上歪歪斜斜钉着“甲”字木牌。

张叶子推开“甲”字房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霉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差点窒息。

第五章 野集镇的雨 (第2/3页)

“缉拿要犯:张叶子,原神木林外门弟子,年约十八,炼气四层修为(疑似隐藏),擅长木系术法。此人盗取宗门重宝,穷凶极恶。凡提供确切线索者,赏下品灵石二十块;擒获或击杀者,赏下品灵石两百块,并可得筑基期木系功法一门。神木林谨此悬赏,各道友协力,必有重谢!”

下面还盖着一个朱红色的、造型古朴的树木印记,正是神木林的徽记。

告示前,几个修士正在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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