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张叶子沉声道,“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这里残留的痕迹和气息,很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我们必须尽快渡河。”
“怎么渡?”王五看着那湍急的黑水和远处的残骸,眼中满是绝望。
张叶子没有回答,目光在河湾里那些散落的、较为粗大的朽木上扫过。他走到一根约莫一人合抱粗、长度超过两丈、虽然腐朽但主体还算完整的枯木旁,用木棍敲了敲,又试着推了推。
“用这个。”他指着枯木,“把这根木头推到水里,我们趴在或者抱住它,顺流而下,或许能找到水流平缓、容易上岸的地方,甚至直接漂到下游靠近流沙城的区域。”
“抱着木头漂?”刘黑手看了看那浑浊湍急的河水,又看了看那根朽木,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河水……能行吗?万一木头散了,或者水里有东西……”
刘黑手用砍刀在岸边用力一撑,枯木摇晃着,缓缓离开了泥滩,被平缓的河湾水流带着,汇入了外面湍急的主河道。
刹那间,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枯木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猛地一沉,随即被汹涌的黑水裹挟着,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游冲去!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避水符光膜不断波动)的河水拍打在脸上身上,视线瞬间被翻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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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浸水后变得更加沉重,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半推半滚地弄进河里。墨黑的河水立刻包裹上来,枯木浮浮沉沉,勉强能承载三个人的重量。
“上!”张叶子低喝一声,率先跳上枯木,双手紧紧抓住一根突出的枝杈。刘黑手也跳了上去,抓住另一头。王五咬了咬牙,也扔掉拐杖,笨拙地爬了上去,死死抱住中间较为平直的一段。
“用符!”张叶子将避水符拍在自己胸口,符箓化作一层微弱的淡蓝色光膜,覆盖全身。刘黑手和王五也立刻照做。
三人紧紧抱住枯木,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势开始明显倾斜向下,空气越发潮湿,风中传来了隐约的、沉闷的流水声。脚下的泥土也从坚硬逐渐变得松软、泥泞,重新带上了沼泽的特征,只是这里的泥浆颜色更深,几乎呈墨黑色,散发着更加浓烈的土腥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快到河边了。”刘黑手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那越来越清晰的流水声,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都打起精神,黑水河附近,绝不会太平。”
张叶子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比之前更加稀薄混乱,风中除了水汽,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气息。他悄然运转玄元灵气,护住周身,同时将枯木敛息术运转到极致,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三人放慢脚步,更加警惕地向前摸索。穿过一片低矮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浑浊、水流湍急的墨黑色大河,横亘在前方。河水如同煮沸的浓墨,翻滚着,打着旋儿,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河底冒出,在水面炸开,散发出更加刺鼻的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河岸两侧,是黑乎乎、滑腻腻的泥滩,散落着被河水冲上来的朽木、白骨(不知是人是兽的)、以及一些辨不出原貌的破烂。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张叶子语气坚定,“我们有避水符吗?”他看向刘黑手。在落枫城准备物资时,刘黑手提过要买一些。
刘黑手从怀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灵光微弱的符箓:“只有三张最低阶的‘避水符’,能让人短时间内(约半个时辰)在水下呼吸,减缓水流冲击,但效果很弱,在这黑水河里,能撑多久不好说。”
“够了。”张叶子接过一张,“我们三人抱紧这根木头,同时使用避水符,顺流而下。王五兄弟,你水性如何?”
王五脸色更白了:“我……我只会点狗刨,还是在村里的池塘……”
“抱紧木头就行,尽量别松手。”张叶子不再多说,开始和刘黑手一起,将那根沉重的朽木往河边拖曳。
“是修士的手臂。”刘黑手上前查看,眉头紧锁,“看这肤色和肌肉萎缩的程度,死了至少三四天了。手臂是被巨力撕扯下来的,不是利器斩断。难道是遇到了力量型的妖兽?或者……”他看了看那湍急的黑色河水。
张叶子也仔细打量着那截断臂。手臂上的衣物残片是深灰色的,质地普通,看不出门派标识。但他在那暗红色的、塞在指甲缝里的东西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阴冷气息——与之前在落枫城小巷里,那枚暗算他的毒针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阴傀宗?!
难道,之前在这里冲突的,是阴傀宗的人?他们也在黑水泽活动?目标是……渡河的修士?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阴傀宗行事诡秘狠辣,若真是他们在这黑水河附近活动,那危险性绝不亚于水匪。
这就是黑水河。名副其实,死气沉沉,却又暗藏汹涌。
河面极宽,目测不下百丈。对岸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看不真切。水流湍急,波浪拍打着泥岸,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没有桥。”王五脸色发白,看着那湍急的黑水,“也没有船。怎么过去?”
刘黑手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独眼,沿着河岸上下打量。张叶子也在观察。河水虽急,但并非完全无法泅渡,只是这水的颜色和气味,实在让人不敢轻易尝试。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毒物或者古怪妖兽。
“看那边!”刘黑手忽然抬手,指向下游大约半里处。那里,河岸向内侧凹进去,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河湾旁的泥滩上,似乎散落着一些较大的朽木,还有……半截看起来像是船体残骸的、黑乎乎的东西。
他看向身旁。刘黑手靠在一块石头上,已经醒了,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他那把缺口越来越多的砍刀,独眼微眯,盯着刀刃上那些与沼蛛蝎甲壳硬撼留下的崩口,脸色不太好看。王五蜷缩在火堆余烬旁,呼吸沉重,眉头紧锁,显然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断腿的旧伤和连日的折磨让他消瘦了一大圈。
“醒了?”刘黑手察觉到张叶子的目光,抬起头,声音低沉嘶哑,“吃点东西,准备出发。按地图和我的记忆,穿过这片乱石滩,再往东半日,应该就能看到黑水河的影子了。”
张叶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块硬邦邦的、掺杂了苦丁草粉末的杂粮饼,分给两人。饼子又干又硬,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但此刻却成了维持体力的唯一指望。清水只剩下最后半皮囊,三人轮流抿了一小口,湿润一下干得冒烟的喉咙。
简单的早餐,沉默而迅速。吃完后,三人将篝火余烬彻底掩埋,消除痕迹,然后背上仅剩的行囊,朝着东方,那片地势逐渐走低、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出发。
乱石滩并不好走。大小不一的石块棱角分明,湿滑的苔藓覆盖其上,稍不留神就会崴脚。稀疏的怪木枝桠扭曲,如同鬼爪般伸展,挡住了不少去路。张叶子依旧走在最前探路,刘黑手持刀戒备侧翼,王五拄着拐杖,咬紧牙关跟在后面。
“过去看看。”张叶子率先朝着河湾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河湾里的水果然平缓许多,颜色似乎也稍微淡了一些。泥滩上除了朽木,确实有一艘小船的残骸,只剩下小半截船底和几根断裂的龙骨,焦黑破烂,像是被火烧过又在水里泡了很久。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断裂的木板和绳索,看材质和工艺,不像是凡俗之物,倒像是修士常用的、刻画了简单浮空或加速符文的“渡水舟”碎片。
“这里发生过战斗。”刘黑手蹲下身,捡起一块焦黑的木板,仔细看了看断口,又嗅了嗅上面的气味,“有火烧的痕迹,还有……灵力残留的焦糊味。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三五天。”
张叶子心中一凛。这意味着就在他们抵达前不久,这里刚发生过修士间的冲突,很可能就是刘黑手提到的水匪打劫,或者……其他原因。残留的灵力气息驳杂混乱,难以分辨具体属性,但其中一股阴冷尖锐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看这个。”王五用拐杖拨开泥滩上一丛水草,露出下面半掩着的一件东西——那是一截断臂,肤色青黑,早已失去了生机,断口处血肉模糊,骨骼断裂的茬口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断臂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
第十一章 黑水河 (第1/3页)
第十一章 黑水河
第六日。
晨光艰难地刺破黑水泽边缘稀薄的雾气,在乱石滩上投下斑驳、湿冷的光影。空气里那股如影随形的腐臭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水汽和泥土腥味的清新,只是这清新之中,依旧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沼泽的阴湿。
张叶子从短暂的、半睡半醒的调息中睁开眼睛。肋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毒刺留下的阴冷麻木感虽然被玄元灵气和丹药合力压制了下去,但并未根除,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之前的凶险。丹田内的玄元灵气恢复了大半,经脉的胀痛感也减轻了许多,连番苦战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这一夜的休整而缓解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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