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猜测。”伯邑考神色坦然,“黎国之战,侯爷能穿鬼泽、擒我不备,若非有非凡助力,实难做到。而狐族中,邱姓一脉最擅潜行探秘。早年我游历四方时,曾遇一邱姓老狐,受过她指点。”
子托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想多了。我身边并无狐妖。”
“那便好。”伯邑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是提醒侯爷,殷都之中,眼线众多。太卜盘庚对大巫咸说:‘承天侯身边有妖气’。侯爷还需小心。”
子托深深看他一眼:“多谢提醒。”
离开质子府,已是午后。阳光炙热,街上行人稀少。子托心中却一片冰凉。伯邑考最后那番话,是示好,也是警告。太卜盘庚果然在盯着他,或者说,盯着邱莹莹。
子羡、太卜盘庚、大巫咸三人围坐。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子托那小子,果然把狐妖送走了。”子羡冷笑,“算他识相。”
盘庚却摇头:“未必是真送走,也可能是障眼法。那狐妖修为不浅,能在太庙制造如此幻象,绝非寻常。”
大巫咸是个干瘦老者,双目深陷,声音沙哑:“无论真假,这都是我们的机会。子托失了狐妖助力,实力大减。而大王年事已高,近来常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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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狐毛,轻轻一吹,那狐羽毛作一枚晶莹的玉佩:“此物有我一丝精魂,你若有急事,捏碎它,无论千里万里,我必赶到。”
子托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珍重地收入怀中:“我答应你。”
当夜,邱莹莹悄然离开殷都。子托则按计划行事,第二日便“请”了几位有名望的巫祝来府中“驱邪”,并大张旗鼓地将一些“可能沾染妖气”的物品当众焚毁。
消息很快传到子羡耳中。
三王子府,密室。
子托沉思片刻:“既然他们怀疑你在我身边,不如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你暂离殷都,回洹水修行。我则放出风声,说承天侯敬天法祖,已将身边‘不洁之物’清除。”子托道,“如此一来,他们必会放松警惕,我们也可暗中观察他们下一步动作。”
邱莹莹沉默。这个计划听起来合理,但她心中却莫名涌起不舍。这三个月的并肩作战,已让她习惯了在他身边的日子。
“也好。”她最终点头,“我确实需回洞府修养一段时间,鬼泽一战损耗颇大。但你要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传讯于我。”
高处不胜寒。这道理,他从小便懂。
囚车行至王宫前广场,武乙率文武百官亲迎。这是极高的礼遇,也是极大的羞辱——让周国公子在众目睽睽下俯首称臣。
伯邑考下车,不卑不亢地行礼:“周国公子姬考,拜见商王。”
武乙居高临下地审视他,良久,忽然大笑:“好!果有乃父之风!来人,赐座!”
内侍搬来坐席,伯邑考谢恩坐下。武乙当众宣布:“姬考既愿为质,保商周三年和平,寡人自当成全。从今日起,姬考居质子府,可自由出入殷都,但需每日向守官禀报行踪。三年期满,若周国守约,自当礼送回西岐。”
回到自己府邸,他直接走向后院密室。邱莹莹正在那里等他,桌上摊开一卷新绘制的地图,是她这几日暗中查探殷都各方势力分布所得。
“如何?”她抬头问。
子托将伯邑考的话转述一遍。邱莹莹听后,眉头微蹙:“太卜盘庚…此人我查过,他不仅是巫祝首领,暗中还与东夷、羌方等部族有联系。你三叔子羡,正是通过他与这些外族勾连。”
“他们在谋划什么?”
“还不清楚,但必是大事。”邱莹莹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这里是盘庚的私宅,守卫森严,我试图潜入,却感应到有克制妖类的法阵,不敢贸然进入。”
“公子如此坦诚,不怕我利用此情报?”
伯邑考笑了:“侯爷若想对付周国,方法多的是,不必从我口中探听。我直言相告,是因为…”他看向子托,目光清澈,“我相信侯爷是明理之人,知道杀我一个质子易,收天下人心难。”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聪明。子托不得不承认,伯邑考对人心的把握,已臻化境。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子托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伯邑考忽然道:“侯爷身边那位白狐姑娘,可是姓邱?”
子托脚步一顿,回头,目光锐利:“公子何出此言?”
“谢大王。”伯邑考再拜。
仪式结束后,子托奉命送伯邑考去质子府。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位于王宫东侧,虽不奢华,却也整洁清幽。院中种有数株梅树,此时无花,只有苍翠的叶子。
“侯爷有心了。”伯邑考环顾四周,微微一笑,“这院子,倒合我意。”
子托屏退左右,与他相对而坐:“公子既来之,则安之。殷都虽不比西岐自在,但若有需求,可随时差人告知。”
“多谢。”伯邑考斟了茶,“侯爷可知,我父为何同意我来为质?”
子托骑马行在囚车旁,玄甲在夏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能感受到两侧人群中投来的目光:敬畏、好奇、羡慕、嫉妒…自太庙狐影事件和黎国不战而降后,“承天侯子托”这个名字,已成了殷都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看,那就是承天侯!”
“听说有狐仙护佑,天命所归呢…”
“嘘!小声点,三王子的人可能在附近。”
子托面不改色,心中却如明镜。昨日回宫,父亲文丁私下告诉他:三叔子羡近来活动频繁,与太卜盘庚、大巫咸等人来往密切,似乎在密谋什么。而祖父武乙,虽然表面嘉奖,但看他的眼神中,那抹猜忌始终未散。
子托摇头。
“一为黎国百姓免遭战火,二为周国争取三年时间,三…”伯邑考顿了顿,“为我弟弟姬发。”
“姬发?”
“我二弟,年方十八,勇武过人,但性情刚烈,需时间磨砺。”伯邑考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我在殷都为质,他便不得不学会沉稳,学会担当。三年后,无论我是生是死,他都将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子托心中一动。这番话,已超出寻常质子该说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托付。
第三章殷都囚凤 (第1/3页)
第三章 殷都囚凤
武乙三十六年,夏,殷都。
伯邑考的囚车在万众瞩目中驶入城门。他没有戴枷锁,只着一袭素色麻衣,立于特制的囚笼中,面容平静,目光从容地扫过两侧围观的殷商百姓。风吹起他额前几缕散发,倒有几分名士风流的意味。
这不像押解俘虏,更像迎接贵宾——这是武乙亲自下的旨意。商王要彰显他的“仁德”,也要让天下诸侯看看:周国公子在我手中,谁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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