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就在那个方向。
莹莹,你在那里还好吗?
三年之约,才过去半年。还有漫长的两年半。
但这次西行,让他觉得离她近了一些。
至少,是在同一个方向。
“他们是来监视的,不是来打仗的。不要挑衅。”
队伍继续前进,羌骑始终跟随。第三日,一支更大的羌人队伍出现,约五百骑,呈半月形包围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羌人,身材高大,脸上有刀疤,用生硬的商语喊道:“商国人,停下!”
子托示意队伍停住,独自策马上前:“我乃商国承天侯子托,前往黄河源头取水求雨。请贵部行个方便。”
那羌人打量他:“承天侯?我听过你。去年东夷之战,就是你打的?”
“正是。”
羌人点头:“我名木赤,羌方左谷蠡王。你们商国大旱,关我们羌方什么事?为何要经过我们的草原?”
“取黄河圣水,为天下苍生。”子托道,“若此行成功,降雨解旱,不仅商国受益,羌方草原也会水草丰美。这是双赢之事。”
木赤眯起眼:“你说得好听。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刺探军情的?”
子托坦然道:“我若刺探军情,何必只带五十人?又何必走这条明路?木赤王是聪明人,当知其中利害。”
木赤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不愧是打败东夷的承天侯!有胆识!”他挥手,“让路!不过,我要派人和你们一起去。一来带路,二来…你懂的。”
子托点头:“可以。”
于是,队伍中多了十名羌人向导。说是向导,实为监视,但子托不在意。只要不妨碍正事,多几个人无妨。
有羌人带路,行程顺利许多。他们熟悉草原,知道哪里有水,哪里可宿营。一路上,子托与木赤交谈,了解羌方风俗、民生,也谈及商羌关系。
“我们羌人,不想和商国打仗。”木赤直言,“打仗要死人,要损失牛羊。但我们也要生存。商国总是要求我们纳贡,牛羊、马匹、皮毛…年景好时还行,年景不好时,就是逼我们背叛。”
子托认真听着:“若商国减免纳贡,开放边市,以物易物,如何?”
木赤眼睛一亮:“那当然好!但你们那些贵族,肯吗?”
“我会尽力推动。”子托道。
木赤看着他,忽然道:“承天侯,你若当了商王,或许我们羌人真能过上好日子。”
子托苦笑:“那还远着呢。”
又行十日,到达黄河源头。
那是一片高原湿地,无数细流从雪山融水汇聚,形成最初的黄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湿地上水草丰美,有各种水鸟栖息,生机盎然。
与殷都的干旱形成鲜明对比。
子托下马,走到水边,掬起一捧水。水冰凉刺骨,却纯净甘甜。
他取出特制的玉瓶,装满水,又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七日,到达汾水。汾水水位很低,河床裸露,只有中间一道细流。渡河时,马匹陷入淤泥,费了好大劲才通过。
过汾水后,便是羌方地界。
羌方是游牧部落,与商室时战时和。近年来关系尚可,但子托不敢大意,命队伍加强戒备。
果然,进入羌方草原第二日,便遇羌人骑兵。
约百骑,远远跟着,不靠近,也不离开。崇虎提议主动出击,被子托制止。
出王畿后,进入诸侯封地。第一个经过的是邢国,国君邢侯亲自出迎,设宴款待。席间,邢侯委婉表示,今年纳贡恐要延迟——因为大旱,收成不好。
子托表示理解,并承诺回殷都后,将向大王禀明,减免邢国今年赋税。
邢侯大喜,赠良马十匹,粮草若干。
继续西行,经霍国、耿国,情况类似。诸侯们对旱灾叫苦不迭,对子托的改革措施则态度暧昧——既希望减免赋税,又担心废除人祭等触动传统。
子托一一安抚,心中却明白:这些诸侯,真正忠心的没几个。一旦商室有变,他们必会观望,甚至倒戈。
“我知道。”子托道,“但若真能求雨,解万民之苦,冒些风险也值得。”
“将军三思!”
子托摆手:“你先派人查探沿途情况。若真可行,我七日后出发。”
崇虎还想劝,但见子托神色坚定,只得领命退下。
夜深人静,子托走到院中。初夏的夜风带着燥热,星空璀璨,却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
---
三日后,子托率五十精骑,悄然离开殷都。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对外宣称“巡视西疆”。巫咸得知后,脸色阴沉,却也无话可说。
一路西行,起初还算顺利。王畿之内,虽旱情严重,但秩序尚存。百姓见承天侯亲巡,皆跪拜道旁,眼中充满期盼。
子托心中沉重。这些百姓,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他真的能带来雨水吗?
写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想起伯邑考。周国在西,黄河源头也在西。此行是否会经过周国?若经过,该不该见伯邑考?
他们算是朋友,也是对手。这种关系,微妙而危险。
但子托还是决定,若经过周国,当以礼拜访。无论将来如何,此刻的和平,需要双方共同维护。
奏章写完,已是后半夜。子托走到窗前,望向西北。
他想起邱莹莹。若她在,会怎么说?
她一定会说:不要去,太危险。
可她也一定会说:但如果你决定要去,我陪你。
子托苦笑。她不在,他只能自己做决定。
回到书房,他摊开地图。从殷都到黄河源头,需西行千里,穿越太行山脉,渡汾水、渭水,最后进入羌地。沿途需经过十数个部落,其中几个与商室有仇。
话说得好听,但子托总觉得不对劲。黄河源头在西羌之地,路途遥远,且沿途多蛮族部落,危险重重。巫咸提议他去,是真的为求雨,还是另有所图?
但眼下旱情严重,若真能求雨…
“此事容我考虑。”子托道。
巫咸也不坚持,行礼退下。
子托独自沉思。崇虎进来,低声道:“将军,此事恐有蹊跷。黄河源头乃蛮荒之地,且需经过羌方、鬼方等部落,他们与商室素有旧怨。若知将军前往,必生事端。”
危险,但不至于必死。
而且,这或许是个机会——亲自了解西方情况,与沿途部落接触,为将来可能的西征做准备。
子托决定:去。
但他不会完全按照巫咸的建议。斋戒七日?太久了。他决定三日后出发,轻装简从,只带少数精锐。
做出决定后,子托反而轻松了。他提笔,开始写奏章,向武乙禀明此事。
第七章西岐暗涌 (第2/3页)
’回殷都祭祀,便可求雨。”
子托一愣。这倒出乎意料。
“黄河源头,远在千里之外,往返至少一月。且路途艰险,太卜为何提出此法?”
巫咸垂首:“老臣也是为商室着想。承天侯乃天命所归,若亲自取水,必能感动上天。且此举可显承天侯爱民之心,安抚灾民。”
阅读商王与狐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