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师可有消息?”
“尚无。”
伯邑考沉吟:“我在昆仑时,曾听姜师提起,昆仑之巅有‘回魂草’,能补魂魄、续元气。但此草千年一开花,极难寻得。”
“昆仑之巅…”子托喃喃。
“那地方,凡人上不去。”伯邑考道,“但若邱姑娘能醒转,以她狐族之身,或许…”
子托站在祭坛下,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青铜长剑。这身装束沉重而威严,但他站得笔直,面色平静。
吉时到,太卜巫咸——尽管子托不信任他,但继位大典需太卜主持,暂时动他不得——登上祭坛,开始念诵祭文。
“维武乙三十九年二月,嗣天子臣托,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商室不幸,大行皇帝、太子相继崩殂。臣托不德,嗣守大统,谨以吉日,登坛告天…”
祭文很长,念了足足半个时辰。子托垂首静听,心中却在想其他事。
莹莹今日如何?药可按时服了?体温可有回升?
父亲临终的嘱托,他可都记下了?
周国的军队,现在到了何处?
巫咸和子羡,今日会有什么动作?
“礼成——!”巫咸高声道,“请新王登坛祭天!”
鼓乐齐鸣。子托深吸一口气,缓缓登上祭坛。
九级台阶,他走得很稳。登上坛顶,俯瞰下方,万人俯首,山呼万岁。
这一刻,他本该心潮澎湃。
可他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顶王冠有多重,这条路有多难。
祭天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上香、献酒、诵读祭文、焚烧祭品…
一切顺利得让人不安。
直到最后一步——新王需以血滴入祭酒,以示与天地立约。
巫咸呈上玉刀、玉碗。子托接过玉刀,在掌心一划,鲜血滴入碗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祭坛东南角,忽然传来惊呼:“着火了!”
众人望去,只见堆放祭品的地方燃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更诡异的是,那火焰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幽绿色,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恐怖。
“妖火!”有人惊呼。
巫咸脸色一变,厉声道:“此乃不祥之兆!必是有妖孽作祟,触怒上天!”
他目光扫向子托:“大王,您身边…”
话音未落,坛下传来更大的骚动。
一队士兵押着几人上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衣衫褴褛,却神色激动。
“大王!民妇有冤!”妇人跪地高呼。
子托皱眉:“何事?”
“民妇的女儿,三日前被太卜府的人抓走,说是要祭天!”妇人哭道,“可今日祭品中并无活人,民妇的女儿…怕是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伏地痛哭。
坛下一片哗然。用人祭天虽是旧俗,但近年来已少用活人,尤其这次大典明确说了不用人牲。
子托看向巫咸:“太卜,可有此事?”
巫咸脸色发白:“此…此妇胡言!老臣从未抓人!”
“是吗?”子托冷冷道,“那为何太卜府地牢中,关着十七名少女?又为何她们身上,都有巫术刻印?”
巫咸瞳孔骤缩:“你…你怎知…”
“本王不仅知道,还将她们都救出来了。”子托挥手,“带上来!”
崇虎押着十几名少女走上祭坛。她们个个面色苍白,眼神惊恐,但确确实实活着。每人手腕上,都有一道黑色的诡异纹路。
坛下议论纷纷。诸侯使节们交换着眼神,各族首领也神色凝重。
子托走到巫咸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太卜巫咸,借祭祀之名,行邪术之实。鹿台地宫,以人皮为祭,欲开幽冥通道,迎邪神降世。今又抓无辜少女,欲行不轨。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巫咸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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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这本该是春耕开始、祈雨祭祀的日子。但因国丧未满,一切从简。
殷都南郊祭坛,今日举行的不是求雨祭祀,而是新王继位大典。
祭坛周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文武百官、诸侯使节、各族首领齐聚,黑压压站满了祭坛下的广场。虽是天寒地冻,但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子托站在亭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战争,已迫在眉睫。
而他,还没有准备好。
但他必须准备好。
因为别无选择。
“多谢。”
“其次,”伯邑考看着他,“我收到西岐密报,父君…可能等不到半年了。”
子托心中一凛:“何意?”
“旱情不只商国有,周国也受影响。且去岁收成本就不好,今春若再无雨,周国也会闹饥荒。”伯邑考缓缓道,“父君的意思,与其坐等饥荒,不如主动出击,以战养战。”
“所以他要提前东进?”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子托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多谢公子指点。”
“我只能言尽于此。”伯邑考拱手,“承天侯…不,该称大王了。愿您能带领商室,渡过此劫。”
“借公子吉言。”
伯邑考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子托一眼,策马消失在风雪中。
子托接过,郑重收起:“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不必谢我。”伯邑考望向西方,“我只是…不愿看到太多人死。”
两人相对无言。风雪呼啸,卷起亭外积雪。
良久,伯邑考问:“那位邱姑娘…如何了?”
子托神色一黯:“还在昏迷。”
“是。”伯邑考点头,“最快…就在春耕之后。”
子托沉默。春耕之后,也就是两三个月内。
“公子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答应过,要尽量拖延。”伯邑考苦笑,“但我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在周国,我毕竟只是长子,不是君主。父君决定的事,我改变不了。”
“那你今日来…”
“公子有事?”子托问。
伯邑考下马,走到车前:“可否借一步说话?”
子托点头,示意侍卫退开。
两人走到路边一座废弃的亭子里。亭子破败,挡不住风雪,但至少能避人耳目。
“首先,节哀。”伯邑考认真道。
“是提醒,也是…告别。”伯邑考道,“我会设法再拖延一个月。但一个月后,无论我是否还在殷都,战争都不可避免。”
子托深深看他一眼:“公子不怕我扣押你,以你为人质要挟姬昌?”
伯邑考笑了:“你会吗?”
子托也笑了:“不会。”
“所以我敢来。”伯邑考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周军可能进军的路线图,以及几位将领的性情、弱点。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第九章文丁继统 (第2/3页)
马车忽然停下。
“将军,有人拦车。”车外侍卫禀报。
子托掀开车帘。风雪中,一人一马立在道中,正是伯邑考。
他披着黑色大氅,肩头积了一层雪,显然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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