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院门处,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简陋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缓缓合拢,将庭院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开。他回身,看着这方属于自己的、狭小而安静的新天地,一种巨大的、混合着孤独、疲惫与暂时安定的感觉,席卷而来。
归隐生活,就此开始。
起初的日子,极难适应。多年的军旅、官场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紧张、忙碌、谋略与决断。突然置身于这绝对的静谧与无所事事之中,巨大的空虚感几乎将他吞噬。每日清晨醒来,窗外不再是军营的号角或衙门的更鼓,只有鸟鸣与风声;推开房门,不再是堆积如山的公文或等待训示的部属,只有空旷的庭院与无言的湖山。
他强迫自己建立新的作息。清晨即起,在院中活动筋骨,练习一番剑法——不再是凌厉的“飞虎破阵剑”,而是回归辛氏剑法本源,缓慢、沉稳,更接近于养气调息的功法。然后,或是整理那几间空荡荡的屋子,将带来的书籍(多是经史与兵法)摆放整齐;或是拿起锄头,去屋后的菜圃里,学着侍弄那些刚撒下种子的菜畦;或是搬把竹椅,坐在屋檐下,对着湖水,一坐就是半天。
生活所需,需亲自操持。他去附近的村落,用银钱换取米粮油盐,学着辨识不同的菜蔬,甚至尝试着生火做饭。灶火熏黑了他的脸,粗粝的食物考验着他的肠胃。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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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图纸,没有奢求。他亲自规划,只求实用与清净。主体是几间简单的土木结构的屋舍:一间正堂兼书房,两间卧室,一间灶房。材料多是就地取材——夯土为墙,伐木为梁,砍竹为椽,茅草覆顶。窗户开得很大,以便采光和观景。屋前平整出一小块空地,权作庭院;屋后倚着松林,可听松涛;侧面引了一道小小的溪水,潺潺流过,注入下方开垦出的一小片菜圃。
建造的过程,辛弃疾几乎全程参与。他褪去了官袍,换上了粗布短打,与雇工们一同和泥、夯土、搬运木料。初冬的阳光下,他挥汗如雨,手上很快磨出了新的水泡和茧子。这纯粹的体力劳作,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麻木的平静。身体累到极致,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灼人的愤懑,似乎也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两名旧部本想帮忙,却被他婉拒,只让他们负责采买些必要物资,并在附近村落暂时赁屋住下,以为照应。他需要这段独处的时光,来适应这巨大的身份与境遇的转换。
月余之后,新居落成。虽简陋,却整洁牢固,透着一种乡野的朴拙气息。辛弃疾站在尚未完全平整的庭院中,环顾四周:茅檐低小,土墙斑驳,院中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草根和碎石;通向湖边的小径,被荒草半掩,只隐约看得出痕迹;院门是几块粗糙的木板拼成,虚掩着,门外草色枯黄,蔓延至远方。
“门掩草,径封苔……”他低声念出这句曾出现在他词中、此刻却无比贴切眼前景致的句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是自嘲?是认命?还是一种对归隐生活的文学性注脚?或许兼而有之。
第二十一章带湖新居 (第2/3页)
,带湖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值冬月,湖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雾,对岸的山峦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呈现出青黛色的剪影。湖水清澈,岸边生着大片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瑟瑟作响。湖边丘陵起伏,多为未开垦的荒地,杂树丛生,野草萋萋,唯有几处向阳的坡地上,能看到零星的菜畦和简陋的农舍。
荒凉,寂静,带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萧索。然而,这萧索之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没有官场的倾轧,没有军务的繁冗,没有那些期待或猜忌的目光,只有天地、山水、草木,以及一片近乎原始的宁静。
“就是这里了。”辛弃疾望着这片湖光山色,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拿出所剩不多的银钱,通过当地乡老,在湖边一处地势较高、背靠一片小松林、面朝开阔湖面的坡地上,购置了十余亩荒地,又雇请了附近村落的几个闲散劳力,开始营建他的“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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