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忒那边有消息吗?”
“有。”卡莉娅表情凝重,“她冒险传来信息:菲洛克拉底今晚会见一个‘重要客人’,她偷听到‘斯巴达特使’、‘月圆之夜后行动’等词。另外,科农今天调动了私人护卫队,借口是‘保护港口安全’。”
双方都在准备武力。
“还有一件事。”卡莉娅压低声音,“我检查了厄尔科斯的烟雾罐。里面不只是烟雾材料,还有这个——”她取出一小块黏土板,上面刻着细小的字:“证据有三份。灯塔下一份,行会窑炉下一份,第三份在……”
字迹到此中断,黏土板边缘破碎,显然是不完整的消息。
莱桑德罗斯低头快步走过。他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政治机器在高效运转,用金钱和谎言填补流血的伤口,而真正的病根却在深处继续溃烂。
回到家,他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铺开纸莎草,假装创作。但笔尖写下的都是零散的词句:“潮水”、“暗格”、“烟雾”、“背叛”。他索性开始写一首新的诗,关于忒修斯在迷宫中的抉择——不是与牛头怪搏斗的部分,而是在黑暗通道里寻找出路时的孤独与怀疑。
午后,有人敲门。是菲洛克拉底的家仆,带来一篮无花果和一条消息:“议员请您今晚共进晚餐,讨论诗歌与城邦的未来。”
又是宴请。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不到十二个时辰,菲洛克拉底突然邀约,绝非偶然。
莱桑德罗斯以“创作灵感迸发,需要独处”为由婉拒。家仆没有坚持,但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议员说,月圆之夜潮水汹涌,岸边行走需格外小心。”
“厄尔科斯可能把信息分藏了。”莱桑德罗斯推测,“只有集齐所有部分,才能知道完整真相。”
“或者,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即使一部分被发现,也无法得知全貌。”卡莉娅收起黏土板,“月圆之夜我们必须成功。否则可能再没机会。”
夜幕降临。三人最后核对细节:信号、时间、撤离路线、备用方案。尼克记下所有要点,用手势重复确认。这个沉默的少年展现出惊人的专注和记忆力。
分别前,卡莉娅递给莱桑德罗斯一个小包:“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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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这个。万一里面有什么需要砍断的。”
尼克接过刀,试了试重量,满意地点头。他用手语快速比划,卡莉娅翻译:“他说,取到东西后,从排水口原路返回太慢。他准备了一条绳子,可以系在腰间,你们在上面拉他上来。”
“排水口上面是灯塔基座平台,我们怎么上去?”
“祈福队伍会经过那里。趁人群聚集时,我们可以混上去。”卡莉娅展开修改后的简图,“看,这是我安排的路线。祈福从神庙出发,绕港口一周,最后在灯塔下举行终礼。整个过程约一个时辰,足够我们行动。”
计划逐渐成形,但莱桑德罗斯心中的不安没有减少。太多变数,太多未知。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家仆离开后,莱桑德罗斯检查了那篮无花果。果皮下藏着一小卷纸莎草,上面是菲洛克拉底亲笔:“科农设伏于灯塔东侧礁石区。我的人在西侧接应。证据取出后,交予穿蓝袍者。保你母子平安。”
莱桑德罗斯烧掉纸条。现在情况明朗了:科农和菲洛克拉底都知道对方会在月圆之夜行动,也都试图利用他作为取证人。他们都提供了“保护”和“接应”,但谁知道接应后是保护还是灭口?
他需要自己的计划。
傍晚,他如约来到西墙槐树下。卡莉娅已经在那里,身边站着尼克——那个聋哑少年。瘦小,皮肤黝黑,眼睛大而明亮,像港口的海水。
“今天白天,你做什么都不要改变。”卡莉娅嘱咐,“写诗,散步,去酒馆。表现得一切正常。日落时,在这里碰头,做最后准备。”
“阿瑞忒那边呢?她可能还有情报。”
“我会想办法联系她。但你记住:从现在到月圆之夜,每一步都可能被监视。谨慎再谨慎。”
莱桑德罗斯绕路回家,途中经过广场。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新的通告贴出来了:为安抚西西里阵亡者家属,城邦将发放额外抚恤金,资金来自“追回的贪污款项”——显然是狄奥多罗斯“案件”的后续。
一个老妇人在人群中哭泣:“钱有什么用?我儿子回不来了……”
卡莉娅用手语与尼克交流,然后向莱桑德罗斯解释:“他说低潮在子时三刻,排水口完全露出只有不到两刻钟时间。里面可能有海藻和藤壶,需要刀和钩子清理。”
莱桑德罗斯看向少年。尼克从怀中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小鱼刀,还有一截带钩的铁丝,展示他的准备。
“他父亲知道吗?”莱桑德罗斯问。
卡莉娅转述问题,尼克摇头,用手语回答:“父亲醉酒,不知。母亲已逝。”
又一个被战争撕裂的家庭。莱桑德罗斯点点头,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小刀——比尼克的更大些,也更锋利。
第九章:月晕之围 (第2/3页)
与派系斗争。他今年已经八十多岁,深居简出,但说话仍有分量。
“他会介入吗?”
“如果证据关乎雅典存亡,也许会的。”卡莉娅不确定地说,“但这是最后一步。首先,我们要活着拿到证据。”
天亮了。市集方向传来第一声叫卖。两人必须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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