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不能说名字。太危险。但如果你们能找到他,可能……可能有个突破口。”阿瑞忒回头看了一眼,“我得走了。看守以为我睡了。保重,诗人。记住:根系在黑暗中生长。”
她像影子一样消失在草药丛中。
莱桑德罗斯关上窗,打开皮袋。里面是几片小蜡板,上面是菲洛克拉底的字迹,记录了一些零碎信息:会议摘要,人名缩写,日期。其中一片蜡板上,有个名字被反复划掉又写上一—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记录。
名字是:德米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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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马库斯带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斯特拉托被“邀请”加入公共安全办公室的“档案咨询组”。
“表面上是荣誉职位,实际上是控制。”马库斯说,“他们需要他的专业知识来整理——或者说筛选——档案。但他接受了。”
“接受了?”卡莉娅惊讶。
“他说:‘在敌人内部,比在外部能看到更多。’”马库斯复述,“他让我告诉你们:他会继续记录,用他的方式。”
莱桑德罗斯想起斯特拉托在剧场上的诚实,想起他说“诚
“我们会的。”
女儿离开后,卡莉娅开始整理需要保存的材料。她做得很快但有条理:证据原件必须分开保存,抄本分藏多处,莱桑德罗斯的笔记加密……
“我们需要一个密码。”她说,“简单的替换法就行。比如每个字母往后推三位。”
莱桑德罗斯想了想:“用索福克勒斯的诗做密钥吧。他给我的那首。”
他们选择了诗中的一句:“当众人高呼一个名字,你要倾听沉默。”取每个词的首字母,组成替换表。这样即使文件被发现,没有原诗也难破解。
莱桑德罗斯想起剧场审查时,科农一方的那个“普通公民代表”——石匠德米特里。那个看起来憨厚紧张的中年工匠。
但可能吗?一个石匠,在委员会里?不,德米特里这个名字很常见。可能是另一个人。
他仔细阅读蜡板上的其他内容。有一段记录:“D抱怨被迫。提及女儿的病。A承诺医疗帮助,换取合作。”
D可能是德米特里。A是安提丰。女儿的病……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可能成为胁迫的理由。
莱桑德罗斯藏好蜡板,躺回床上。根系在黑暗中生长。阿瑞忒说得对。现在公开斗争失败了,但地下的网络可能正在形成。
他挣扎着爬到窗边,小心推开木窗。月光下,阿瑞忒站在草药丛中,披着深色斗篷,脸色苍白如幽灵。
“夫人?您怎么——”
“小声。”阿瑞忒递进一个小皮袋,“这是我丈夫的一些笔记。他藏起来的,我找到了。里面提到一个名字……你可能需要知道。”
莱桑德罗斯接过皮袋:“什么名字?”
“在委员会里,有个人不是真心支持他们。是被胁迫的。”阿瑞忒快速说,“我丈夫的笔记里暗示,这个人有把柄在安提丰手中。可能是……腐败证据,也可能是别的。”
尼克负责记忆藏匿地点。少年的记忆力惊人,卡莉娅只描述一遍,他就能用手势复述所有细节。
傍晚时分,马库斯带来更多消息:委员会宣布了第一批“公共安全官员”任命,大多是科农和安提丰的追随者;粮食配给开始实行定量制,说是防止囤积居奇,但实际上控制了民生;几个著名的民主派演说家被“邀请”去接受“咨询”,实际上是被软禁。
“他们在系统地巩固权力。”马库斯总结,“而且很小心,不引起大规模反抗。一点点收紧绳子。”
“需要多长时间?”莱桑德罗斯问。
“到人们感到窒息时,可能已经太晚了。”卡莉娅说,“但反抗需要组织,而现在组织集会被禁止。”
“父亲还说……”女儿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你们需要隐藏文件或记录,他有个地方。他年轻时在档案库工作,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储藏处。”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莱桑德罗斯想起那些证据抄本,想起自己的笔记,想起阿瑞忒提供的账册。这些都需要妥善保存。
“告诉我们地点。”卡莉娅说。
女儿快速描述了一个位置:档案库地下室,第三排书架后,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个小空间,干燥隐蔽,只有斯特拉托知道。
“但你们要小心。档案库现在肯定有人监视。”
他们沉默地思考着。油灯的光在墙壁上跳动,像不安的魂灵。
深夜,莱桑德罗斯在疼痛和思绪中无法入睡时,听到了轻微的敲窗声。
不是前门,是病房后窗——外面是神庙的草药园。
他警惕地摸向枕边的小刀。敲击声再次响起,三下,停顿,两下。一个熟悉的节奏。
是阿瑞忒和卡莉娅用过的暗号。
第二十一章:沉默的根系 (第2/3页)
的文件,还有父亲的一些工作笔记。说是‘归档整理’,但显然是销毁证据。”
“斯特拉托先生怎么样?”
“他很平静。他说:‘文字可以被拿走,但记忆拿不走。’”女儿的眼眶红了,“但他很担心你们。他说委员会在列名单——支持成立特别法庭的人的名字。你们三个肯定在名单上。”
卡莉娅点头:“意料之中。谢谢你冒险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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