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但吹不动那片雾。雾像被某种透明的墙挡住,悬在地面两米处,薄薄一层,却密得像布。雾里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红光,像眼睛眨了一下就消失。
明文瑞把念力铺开,像用无形的网覆盖周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梁永慷低声:“回声层。它在把这里变成它的主场。”
野草的手臂开始液化,指尖凝成水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被人提前拉进一场你必输的局。
陆语柔忽然停住,抬起手指向前方:“看。”
真正的明文瑞冷冷开口:“离开门。”
回声体没有动。
它抬起手,动作和明文瑞极像,像在指挥什么。下一秒,门的黑镜面微微泛起涟漪,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梁永慷猛地抬头:“它在开门!”
明文瑞不再犹豫,念力轰然压下,想把回声体直接碾碎。
可就在念力触及对方身体的一瞬间,野草眼前又出现了那种一闪即逝的光。
像断片。
他的脑子空了一瞬,记忆被撕开一道小口,下一秒又被强行缝上。野草踉跄一步,差点跪下去。
陆语柔扶住他,急促问:“你怎么了?”
野草咬牙:“还是那种光……像有人在剪我的记忆。”
梁永慷脸色变了:“不是剪你的记忆,是扰动你们的时间感。回声层能在微小范围制造认知错位。”
明文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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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文瑞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即爆出一股更强的念力,空气发出一声闷响:“你是谁!”
那张脸的明文瑞没有回答,只微微歪头,像在观察猎物的反应。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学会了笑,但不知道笑代表什么。
梁永慷的声音极低:“回声体。”
文祥胜在后方轻轻叹了一声,像终于等到这一幕:“我说过,未知会孕育。”
陆语柔的指尖发抖,她下意识往野草身后靠,却又强迫自己站稳。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像在看一件最恐怖的仿制品。
明文瑞的念力瞬间收紧,像一把无形的枪抵住那人后脑:“谁!”
那人缓缓转身。
野草的喉咙像被冰堵住,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张脸,是明文瑞自己的脸。
同样的眉骨,同样的眼形,甚至连嘴角那一道旧伤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人味,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像玻璃后面的水。
是警报。
衣袖上的数字短暂地跳动,随后稳定在一个异常的值:零。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数字从十亿的尾数直接归零,像被某种权限强行覆盖。旁边陆语柔也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同样归零。
明文瑞低声骂了一句,念力外放,护罩瞬间变厚,像把他们和世界隔开一层透明的铁。
梁永慷的声音很稳,像在压住某种即将扩散的恐慌。
雾的尽头,一道圆形的门悬在半空。
直径三米,边缘光滑,像一面竖立的黑镜。镜面里不是另一端的景象,而是一片更深的黑,黑得像能吞掉光。
门前站着一个人。
背影很熟。
背脊挺直,肩膀宽阔,头发略长,像刚从战场回来还没来得及修剪。那人穿着桥总部的黑色工作服,胸口徽章清晰,衣袖数字同样归零。
梁永长的声音终于稳定接入通讯,带着明显的急促:“你们到哪了?第二桥口在A-07东侧两公里,直径三米,能量特征和应急桥口相似,但相位偏差不属于我们。它像是……复制出来的门。”
明文瑞没有回答,只做了一个手势。
队伍立刻分成两组。
汉克带两名特战员去检查防御圈残骸,梁永慷、明文瑞、野草、陆语柔、文祥胜直奔第二桥口方向。
越靠近东侧,空气越不对劲。
“回声在模拟我们的支付识别链路。它在测试权限。”
汉克沉声问:“它想做什么?”
梁永慷停了一秒:“它想学会怎么成为我们。”
野草听得头皮发麻。成为我们这四个字,像在脑子里开了一道口子,把所有不愿面对的想象都倒了进来。
飞行器再前进五公里,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A-07分桥口的防御圈。
梁永慷站在飞行器中段,盯着数据板上的波谱图,那条回声曲线正以一种难以解释的规律攀升,像某种生命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让A-07附近的能量层起一圈薄薄的涟漪。
陆语柔坐在野草旁边,手掌贴在衣袖内侧,指尖不停摩挲徽章边缘。她没有说话,但野草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浅,像是怕吸进去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文祥胜则像个局外人,站在尾部迎风,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他看着远处那一点闪光,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的演出。
飞行器进入A-07分桥口三十公里范围时,所有人的工作服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通讯提示。
原本应该是整齐的哨塔、能量网、巡逻队,可此刻防御圈像被撕开一条口子,塔身倾斜,能量网像断线的蛛丝垂落。地面上散落着几具蓝色制服的尸体,姿势古怪,没有挣扎痕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
明文瑞的眼神变得极冷:“落地。”
汉克把飞行器停在一处残破的防御墙后。护罩一撤,寒风立刻像刀一样灌进来。野草刚落地,脚底就踩到一滩半凝固的液体。
不是血。
是某种透明的胶状物,黏在靴底拉出细丝,像虫子分泌的黏液。野小子没来,但野草还是本能地后退半步,胸口发紧。
第十三章:回声之门 (第1/3页)
飞行器掠过新粤城外海面的那一刻,野草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像一具醒着的尸体。
灯还亮着,轨道还在运行,广告牌仍旧播放着归零时代的宣传短片:文明合并、共同守望、星际流浪。可街道上的人群稀薄得过分,像被谁用无形的手从画面里抹掉了大半。更诡异的是,空气里没有烟火味,没有早市的油香,没有普通人身上的汗味,只有一种极淡的金属腥气,像雨后铁锈。
汉克把飞行器高度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楼群的上缘飞行。梁永长的通讯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在远处咬着线。
明文瑞一句废话都没有,只用念力把护罩压得更紧。护罩外的空气被挤压出细密的噼啪声,像静电在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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