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上方，挂着一枚巨大的国徽。

在风雪中，国徽上的金色依然熠熠生辉。

那是庄严。

那是肃穆。

那是她这一路爬行三百里，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终点。

“姐姐。”

“我们到了。”

“你看，那上面的星星，多亮啊。”

她重新抓紧了绳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一步一挪。

她挺直了那根瘦弱的脊梁。

哪怕双腿在打颤。

哪怕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她还是拖着那个沉重的木箱，向着那两扇大门，走了过去。

那是生的希望。

也是死的终点。

那是回光返照的火焰。

那是把生命燃烧到极致的余晖。

“到了……”

岁岁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动了脸上干裂的血痂。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能跪。

爸爸说过，林家的孩子，只能跪天地父母。

不能跪苦难。

她看着那两扇大门。

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丝光亮。

“我可以买车票。”

“但我不想坐车了。”

“我想回家。”

风更大了。

吹得她那身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门口，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得笔直。

像两棵青松。

岁岁停下了脚步。

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但她硬生生撑住了。

也许只是一个小时。

前方漆黑的夜幕中，突然出现了两点灯光。

不是路灯。

那是探照灯。

在那两束强光的照射下，两扇威严的黑色铁门矗立在那里。

那件原本宽大的衣服，现在挂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像是一面破败的旗帜。

她就像是一只在大海里逆风航行的纸船。

随时都会倾覆。

但是她没有。

一步。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十块钱。

那是那个军官扔给她的。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纸币的棱角扎着掌心。

“我有钱。”

两步。

三步。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

第12章 最后的五公里 (第3/3页)

 幻觉消失。

只有漫无边际的黑夜和白雪。

“我不吃药。”

岁岁倔强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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