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两人蓬头土面的,脸都发紧,只能先找溪水洗了脸再继续东行,中午之前终于来到京口大道的最东端,然后越过运河抵达北固山下。
且说,这联通三吴与长江的运河一开始开凿便是从北固山西侧山脚下开始的,然后顺着东南方向直奔三吴腹地而去。而因为西面京口大道是直通建康的道路,还有一座南山限制了空间,所以运河以西是不许开设正经官方市场的,只有一些为运河提供服务的码头、官署、仓库……但反过来说,运河以东,从北固山下开始,顺着运河,则几乎天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繁华的、堪比城市的商业聚集区。
如果非要给这年头京口这个广义地区指一个核心城区,大概就是这北固山-铁瓮城下、运河以东的区域了。
尤其是挨着运河跟北固山的这个角,是有一个官方名字的,唤作叫做京口里——没错,这就是大京口名字的来历。
回到眼下,既花了五个沈郎钱过了运河,抵达京口里,二刘终于放松了一点,然后却不着急找人,反而是寻到了一家背靠运河的店,问清价格,排出十几枚沈郎钱,要了四大碗豆粥,一碟盐菜,细细的吃完了,吃爽了,堂而皇之的公款吃喝结束了,然后又歇了一阵子,看了看满目的商铺、船队、奴客、官仆、客商,听了些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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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起身,不紧不慢的在这北固山下的商业区里打听起来。
待到下午,终于在北固山下、铁瓮城南面的官道边上,见到立在路边宛如喽啰的刘治父子。
出乎意料,虽然疲惫,虽然有些烟尘之色,虽然也有些紧张神态,虽然明显站的脚都麻了,甚至连进入铁瓮城里等待的资格都没有,但这父子几人意外的精神气十足,刘虎子甚至离开自己父兄,在道路对面跟一个同龄人在做什么争辩。
好像在夸他的虎皮!
正在与人说话的刘虎子回头看到刘乘,立即含笑招手,但紧接着一瞥,看到随行而来的刘吉利,复又尴尬起来,直接连番摆手,示意他们远离。
不仅仅是高级士族的车队,如刘任公那种一望便是流民帅的底层士族队伍,还有南徐州上上下下的官吏,全都在往北固山下赶,这么多人,个个都要去见大都督,而且还都是车马如龙的那种……他大都督再王师败绩,再失势,那也是垂帘太后的亲爹,是南徐州的天,反而就得趁着这个时候去表忠心才对。
如此多的人,加上类似于刘阿乘、刘吉利这种下一级的帮闲,加上原本就要经过的商贾,道路上可不拥挤吗?
尤其是二刘只有一个不能骑的骡子,人家车队、马队从后面一过来,那你就得让开……就这样,磕磕绊绊,躲躲闪闪,走到快天黑,累得腿酸脚麻,竟然还有三十里路。
好在刘吉利熟悉地方,虽然不能找到如刘阿干家那种财主投宿,却及时在天黑前寻到一个屯镇外的聚居点。花了八个沈郎钱,每人吃了个粗粝的米饭饭团,喝了一碗几乎没有什么味道的虾米盐汤,可因为带着银器,也不敢住店,也不敢露财,复又出去,就挨着人家屯镇外面墙根避风一面露宿了一夜。
折腾到这份上,莫说昨日的意气风发了,连刘吉利都没力气好奇了。
刘阿乘莫名其妙,但还是直接转身去官道另一边找刘治刘任公了。
随即,就在路边,他向后者详细汇报了前日的事情,从猎虎到真的无意间冲撞了谢氏的野游帷帐,再到回来分布的过程,以及带了银器过来,今早用公款吃了盐菜和豆粥的事情……这才是他过来的关键,那百匹布的价值太高了,最起码对于眼下的流民营地和刘任公家来说太高了,当时分布当然是合情合理合乎势头的,但总要及时汇报才好。
毕竟,这个营地的流民帅是人家刘任公。
刘任公听到一半,不由冷汗迭出,他昨日虽然听自家儿子说了,但刘虎子那张嘴能说完个事情就不错了,如何晓得什么轻什么重?
待此番听到刘乘细细说清楚如何遮掩过去,谢家如何弃营地如扔掉坏掉的草屩,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日我就说一定要阿乘你跟了去,幸亏跟了去,否则如何化险为夷?至于布匹的事情,你也做的极好,反倒还是阿虎不知轻重……他扔下百匹布直接跑了,
第19章 北固山(上) (第1/3页)
安排好营地里的事情,二刘即刻动身,简直如之前出摊卖席子一般从容。
甚至,他们本就是跟刘三阿公他们一起动的身,只一直到了京口大道,刘三阿公他们留在野集继续卖席子和冬日麻屩,而刘阿乘与刘吉利早将那袋子银器藏入准备好的一大袋稻草里面,继续让骡子驮着往东走,直趋北固山下。
京口大道是大晋朝廷最重要的一条官道,其通达自不必多说,然而这一路行的却磕磕绊绊,刘吉利也察觉到了刘阿乘的一点心态变化,原本正想问问呢,结果竟然没能问成。
原因非常简单,往来的人,尤其是往东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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