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陆擎了。他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那一滚,牵动了旧伤,左肩的伤口又开始作痛。但他眼神依然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不错……有点意思。”“她”拍了拍手,掸掉脸上的药粉,那丝厌恶的表情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冰冷,“但……游戏该结束了。交出那个女人,还有……你怀里的药。我可以……留你全尸。”
“做梦!”陆擎咬牙,从靴子里拔出另一把备用短刀,横在胸前。他知道,今天恐怕是走不出去了。但他死,也要咬下“她”一块肉!也要为林见鹿,为那些死去的人,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冥顽不灵。”“她”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那只手苍白,纤细,但此刻在陆擎眼中,却像死神的镰刀。
但就在这时,寝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的摩擦声。接着,一个嘶哑、苍老,但带着一种奇异力量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你一直在装死?!”“她”——或者说,附在云贵妃身上的三皇子刘景,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你知道了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陈妃缓缓举起那根鬼面手杖,手杖顶端的鬼面,眼睛忽然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我知道你师父玄机子,是怎么用蛊术控制先帝,又怎么把你这个孽种,偷偷送进宫,冒充皇子的。我知道你们师徒,是怎么用‘清心散’控制云丫头,用瘟神散祸害江南和漠北,又想用‘净世’计划,血祭天下,完成你们那恶心的‘神临’仪式的。我还知道……你们那个所谓的‘提线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就是一个藏在玉玺里、靠吸食龙气和生魂苟延残喘的……前朝亡魂!”
玉玺?前朝亡魂?陆擎脑子嗡嗡作响。太多的信息,太多的秘密,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一时难以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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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冷宫里那个被打入冷宫的苗疆太妃?不,不对。小顺子说过,那位太妃早就死了。那她是谁?
“怎么?换了具身体,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老妇人缓缓走上前,脚步有些蹒跚,但腰杆挺得笔直。她走到灯光能照到的地方,陆擎才看清,她的左手手腕处,是空的,没有手掌。右手也只剩下三根手指,但就是这只残缺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根……拐杖?不,不是拐杖,是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雕刻着一只狰狞鬼面的……手杖。
“陈……陈妃?!”“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不是死了吗?病故八年……我亲眼看见你下葬的!”
陈妃?病故八年?陆擎心头剧震。他想起来了!静慧师太提过,冷宫里有个因为“巫蛊”之事被打入冷宫的苗疆太妃,姓陈,是先帝早年的一个妃子,八年前“病故”了。难道……就是眼前这个老妇人?她没死?一直藏在冷宫里?那她刚才叫“她”什么?刘景?三皇子的名字!难道“提线人”的真身,真的是三皇子刘景?可三皇子不是死在漠北黑风谷了吗?难道那个是替身?这个附在云贵妃身上的,才是真正的三皇子?或者说,是三皇子的……魂魄?意识?
“死?呵……”陈妃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刘景,你和你师父玄机子,用我苗疆的禁术,夺人躯体,窃取龙气,妄想长生,妄想成神。你们以为,用那些下三滥的毒药和蛊虫,就能控制一切,就能让我这个知道你们太多秘密的老太婆,乖乖去死?太天真了。我陈阿满,当年是苗疆最年轻的大巫,要不是被先帝的花言巧语骗进宫,被你们师徒算计,断了手,废了蛊,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但老天有眼,没让我死。我藏在冷宫这吃人的地方,装了八年死人,看了八年戏,也……等了八年,等你们自己,把脖子送到铡刀下的这一天。”
“那半张地图……和‘地脉之钥’的记载。”“她”缓缓伸出手,指向贵妃榻,“在那里。但你们……拿不到。因为……那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一直……都是“她”的?难道那半张地图和记载,根本就是“提线人”故意让王德海藏在那里的?为的就是等今天,等有人来取,然后……一网打尽?
这是一个陷阱!从王德海藏东西,到小顺子透露消息,再到他们今天来取,全都在“提线人”的计算之中!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永寿宫找地图,也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陆擎咬牙问,脚步缓缓移动,和铁手、哑僧形成犄角之势,将“她”围在中间。
“我?我是……神。净化这污浊人间的神。”“她”的语气依然平板,但眼神里那种非人的冰冷和贪婪,越来越浓,“这具身体……苗疆圣女的血脉,很纯净,很适合……承载我的意志。但还不够……完美。还需要……最纯净的心头血,完成最后的仪式。而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陆擎身上,“尤其是你……陆擎。你的血,充满了仇恨和不甘,是上好的……祭品。还有你怀里……那个女人的血。虽然快死了,但那股不屈的生机……正是我需要的。把她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刘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这种附身的把戏。就不怕……玩脱了,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这个声音……很陌生,但又有些熟悉。陆擎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寝殿最里面,那面巨大的屏风后面。
“她”的动作也停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谁?!”“她”厉声喝问,声音不再是云贵妃平板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杂音的、刺耳的嘶吼。
屏风后,缓缓转出一个身影。是个女人,很老,很瘦,穿着破旧的、洗得发白的宫装,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胡乱绾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但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利,像两口深井,平静地看着“她”,也看了一眼陆擎。
“她”终于动了,身形一晃,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鬼影,轻松避开了飞针和拳头,但抓向陆擎胸口的手,依然不变。
陆擎已经退无可退,背靠上了冰冷的墙壁。眼看那只苍白的手就要抓破他的衣服,碰到那个瓷瓶,他忽然想起了废手赌王给的“辟邪香”。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香囊,朝着“她”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香囊砸在“她”脸上,里面的药粉爆开,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或者说,是不适?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有用!这“辟邪香”对“她”有效!
趁此机会,陆擎就地一滚,躲开了那一抓。铁手和哑僧也再次扑上,缠住“她”。但“她”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即使被“辟邪香”影响,依然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几招下来,铁手被“她”一掌拍在胸口,口吐鲜血飞了出去。哑僧也被“她”一脚踹在腹部,撞在柱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林见鹿!他也知道林见鹿在静心庵!而且,他也想要她的心头血!
陆擎心脏狂跳,但面上不露:“想要她的血?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话音未落,他动了!像一道闪电,直扑“她”的面门!匕首带着寒光,直刺“她”的咽喉!同时,铁手和哑僧也动了,一左一右,攻向“她”的两侧!
“她”没动,只是看着陆擎扑来,嘴角那丝诡异的笑容,更深了。然后,在匕首即将刺中喉咙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闪避,是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匕首的刀刃。
“你们……来了。”“她”开口,声音是云贵妃的嗓音,但语调平板,没有起伏,像在背诵什么,“比预想的……快一点。但……还是晚了。”
是“提线人”!他真的附在了云贵妃身上!小顺子说的“不干净的东西”,不是鬼,是比鬼更可怕的、占据活人身体的恶魔!
陆擎浑身汗毛倒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云贵妃,还是……我该叫你别的什么?‘提线人’?‘神’?还是……躲在别人躯壳里的懦夫?”
“她”笑了,笑容僵硬,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味:“名字……不重要。躯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来了,带着……我要的东西。”
“你要的东西?”陆擎心中一凛,“什么东西?”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也轻描淡写得不可思议。陆擎感觉自己的匕首像是刺进了一块铁板,再难寸进。他心中大骇,想要抽刀后退,但“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牢牢夹住了刀刃。
“太弱了。”“她”摇了摇头,手指一用力。
咔嚓!精钢打造的匕首,竟被“她”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了!
陆擎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松手弃刀,身形暴退。但“她”的动作更快,另一只手已经如鬼魅般探出,抓向他的胸口!目标是那个装着“续命散”的瓷瓶!
“小心!”铁手和哑僧的攻击也到了。铁手的淬毒飞针射向“她”的眼睛,哑僧的拳头带着风雷之声,轰向“她”的后心。
第57章 病故八年 (第2/3页)
的轮廓。陈设很精致,但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药味和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而在寝殿正中,那张华丽的贵妃榻前,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素雅的宫装,背对着他们,头发松松绾着,正是云贵妃!但她此刻站得笔直,不像久病初愈的虚弱,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僵硬。
“云贵妃?”陆擎试探着开口,手握紧了匕首。
“她”缓缓转过身。灯光下,露出一张苍白但依然美丽的脸,但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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