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当王子吗？”他说。

“为什么？”

“因为当王子，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你这个人，还是因为你的头衔。”

“那你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所以我不信任任何人。”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不会说谎的人。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帝国里，不会说谎的人，就像黑夜里的蜡烛。

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见彼此的光。

莱奥在三月底收到了一封来自施密特的信。信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莱奥：

我决定申请调离仓库。

不是因为我受不了无聊，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让我睡不着的事。

仓库里不仅有‘被遗忘’的弹药，还有‘被遗忘’的军粮。整整三百箱，1866年生产的，已经过期了。但主管说，‘过期也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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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娜没有反驳。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卡尔趴在桌上，慢慢闭上眼睛。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小提琴声。

她忽然想起莱奥。那个在舞会侧门站岗的年轻学员，那个在蒸汽机前笨拙地跳舞的少尉。

他在的里雅斯特。很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并不远。

“你像我母亲。”

“我不是你母亲。”

“我知道。但你管我的样子，像她。”

伊洛娜叹了口气。“你醉了。”

“也许。但醉话有时候是真话。”

“工作忙。”

“报社的工作？”

“你知道。”

“我知道。你的每一篇文章我都读了。”

伊洛娜有些惊讶。“你读？”

“那你信任我吗？”

卡尔看着她，眼神迷蒙。“不知道。但我愿意试试。”

伊洛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酒杯拿开，给卡尔倒了一杯水。

“喝这个。你喝太多了。”

卡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靠近我算有意思的事？”

“目前来说，是的。”

伊洛娜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那就不要接。吃牛肉。”

他们吃了很久。酒喝了两瓶——不是伊洛娜喝的，是卡尔喝的。他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不仅读。我还剪下来，贴在一个本子里。”

“为什么？”

“因为，”卡尔端起酒杯，“你写的东西，是这个帝国里为数不多的真话。”

伊洛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块冒着热气的炖牛肉。

“卡尔，”她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调查过你。”卡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你还在‘关注’我？”

“不是关注。是研究。”

伊洛娜坐下了。卡尔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有些起球，头发也没有梳得很整齐。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拥有七十六个房间的王子。

“你最近瘦了。”卡尔说。

“我说过。靠近你。”

“靠近我之后呢？”

卡尔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之后也许你会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坏。也许我会发现，你不是我想的那么好。然后我们会决定，是继续靠近，还是各自走开。”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吗？”

“浪费时间？”卡尔笑了，“伊洛娜，人生就是用来浪费的。区别在于，你是把时间浪费在有意思的事上，还是没意思的事上。”

第十八章：春天的约定 (第2/3页)

样多的糖。

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在三月中旬再次邀请伊洛娜吃饭。

这次不是“四季餐厅”，而是一家开在第八区的小酒馆，卖的是匈牙利菜。伊洛娜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久违的炖牛肉和红椒粉的味道，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匈牙利菜？”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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