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太平幻梦轰然破碎,灭国之忧、倾覆之惧,如冰水浇顶,彻骨浸透临安朝堂每一位君臣的心底。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分班肃立,人人面色凝重、眉宇含忧,殿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宋理宗赵昀端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神情倦怠,昔日耽于享乐、从容安逸的神色荡然无存。数月来北方剧变的谍报接踵而至,日夜萦绕心头,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他半生倚仗长江天险苟安一隅,从未想过,内乱分裂的北敌,竟能如此迅速重整山河、强势崛起,短短数月便坐拥万里基业、威震天下,转头便可挥师南渡、踏平江南。
御案之上,堆叠着厚厚一叠来自江北的密报:燕京营建不休、元廷新军整训、漕运尽数恢复、流民尽数归田、赋税井然有序、军民分治严明,桩桩件件,皆是大元国力复苏、锋芒渐盛的铁证。
赵昀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无力:“忽必烈底定北方,建元立国、万国归服,兵甲日盛、国力日强,孤悬江南,已成孤立之势。北朝休兵蓄力,意在江南,诸卿以为,今日国势,当如何应对?”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响起细碎争议之声,压抑多日的朝堂分歧彻底爆发,主战、主和两派泾渭分明、针锋相对,百年宋末的朝堂痼疾,在亡国危机面前展露无遗。
当朝右丞相贾似道率先出列,一身紫袍玉带,面容沉稳,神色间却带着固有的粉饰与侥幸,躬身从容奏对:“陛下无忧。北方虽定,然忽必烈初平内乱、新朝初立,根基未稳。其改行汉法、规整制度、安抚民生,皆是固本之举,必然耗费钱粮、休整兵马,数年之内,绝无余力大举南征。”
“且长江天险亘古难越,淮泗防线层层布防,我朝水师冠绝天下、江防固若金汤。北军多为骑兵,不习水战、不擅渡江,纵使兵甲强盛,亦难破江南屏障。臣以为,当下最优之策,依旧是守和固本、遣使通好,厚输岁币、谨守臣礼,以金帛换太平,以谦卑保社稷,可保江南无虞、国祚绵长。”
这番言论,字字皆是苟安避战的私心,句句都是粉饰太平的虚词。贾似道深谙理宗畏战惧亡的心思,一味宽慰避祸,企图延续数十年纳币求和、偏安自保的旧局,全然不顾北朝大势已变、危亡近在咫尺的事实。
其话音刚落,殿中大半文臣纷纷出列附和。
临安皇城,凤凰山麓,深秋寒意早已浸透宫阙朱墙。往日里歌舞升平、丝竹不绝的大内禁中,如今死寂沉沉、风声萧瑟,连檐角铜铃都似不敢轻响,只余满城压抑、朝野惶然。
自江北谍报连日传至临安,忽必烈建元中统、定都燕京、革除旧弊、推行汉法、震慑万国藩属的消息,层层叠叠送入朝堂,瞬间击碎了南宋君臣数年以来苟且偷安的侥幸之心。
此前四年,蒙古黄金家族内战不休,阿里不哥与忽必烈手足相残、漠北兵戈四起、北方政局大乱。南宋朝野上下,皆以为蒙古内乱难平、元气大伤,数十年无力南侵,便可凭借长江天险、淮泗屏障,继续偏安江南、苟延岁月。朝堂文臣耽于安逸、粉饰太平,军中武备松弛、防务废弛,举国上下皆沉溺在“无兵戈之危”的虚妄太平之中。
可短短数月之间,世事翻覆,大势剧变。
忽必烈扫平内乱、一统漠南漠北,摒弃草原野蛮旧制,改行中原汉法治国,安定民生、收拢人心、整肃吏治、凝聚国力,昔日嗜杀无序的草原汗国,已然蜕变为法度严明、根基稳固、蒸蒸日上的大一统王朝。西域诸藩、辽东高丽、西南蛮夷尽数臣服,万国来朝、四海归心,唯独南宋孤悬江南,成了天下一统大势之中,唯一的割据残余。
一众久居江南、耽于享乐的台谏文臣、庙堂老臣,早已厌倦兵戈、畏惧战事,半生浮沉皆在歌舞升平、口舌之争,无半分经略边疆、守土卫国的胆识。听闻求和之策,尽皆躬身附议,纷纷进言,力主遣使乞和、纳币安敌:
“贾丞相所言极是!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当下国弱民疲,不可轻启战端!”
“北朝新定,意在固本,无意南侵。遣使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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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临安议战分邪正燕都砺甲蓄南征 (第1/3页)
朔方的秋风渐次凛冽,吹彻燕云大地,也渡过大江千里,卷着北国新生的肃杀气象,沉沉压向江南半壁河山。
北方大元已定鼎燕京、颁行汉法、安抚万民、四海归藩,四年内战的疮痍尽数抚平,乱世纷争的硝烟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朝堂清明、法度规整、农商复苏、甲兵整肃的大一统新气象。万里北疆,从漠北草原到河西陇右,从辽东山海到中原河洛,尽归元廷统辖,政令通达、民心安定、国力日盛。
大江以北,是旭日初升、万象更新的新生王朝;大江以南,是暮气沉沉、风雨飘摇的残宋社稷。
一水之隔,两番天地,两样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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