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只有绿豆大小,被阴风吹得左右乱晃,光里泛着一点青色。
院中摆着一口纸钱盆。
纸灰还没熄透,偶尔被风卷起,冒出几粒暗红火星。
“真他娘的晦气。”
刘三低声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的不适,贴着墙根往前院摸去。
刘三进了灵堂,贼眼先在四周扫了一圈。
供桌上除了香烛纸钱,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角落里摆着几个纸扎人。
纸人脸上画着死人妆,惨白的脸颊上涂着两团高粱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盯着他笑。
刘三看得心里发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吓唬谁呢。”
他弯下腰,在供桌底下摸了半天。
没有。
又翻了翻香案旁边的布帘。
还是没有。
香炉旁边倒是有个铜盘,可那东西旧得发黑,拿出去当废铜烂铁卖,都不值当他今晚冒这个险。
刘三脸色难看下来。
“马家这么大个宅子,少爷死了,灵堂里连点值钱陪葬都不摆?”
“活该绝后。”
他低声咒骂着,又不甘心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到了棺材里的马麟祥脸上。
就在这时,烛火晃了一下。
马麟祥微微张开的嘴里,有一点金光闪过。
金牙!
刘三眼睛瞬间亮了。
“奶奶的,差点漏了这好东西。”
他凑到棺材边,装模作样地朝马麟祥拱了拱手。
“马少爷,莫怪莫怪。”
“你活着的时候吃香喝辣,如今死了,留颗金牙在嘴里也带不走。”
“不如拿来给兄弟花花,也算你临走前积点阴德。”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铁钳。
铁钳张开,探入马麟祥口中,一把夹住那颗金牙。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用力往外拔的时候——
灵堂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铃——
声音很轻,却像贴着刘三耳边响起。
刘三浑身一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一个灰袍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布后面。
他面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串铜铃,另一只手提着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没有入鞘。
剑脊上刻着茅山辟邪纹,可那几道纹路里,却嵌着一层发黑的血垢。
灵堂里的烛火被阴风一压,瞬间矮了半截。
刘三吓得小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道……道长……”
“我就是个要饭的……想进来看看有没有剩饭……”
灰袍道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撞见贼人的意外。
那眼神,倒像是在看一头自己送上门的牲口。
他目光从刘三手里的铁钳,扫到棺中马麟祥被掰开的嘴。
最后,又落回刘三脸上。
“灵堂偷金,拔死人牙。”
“贪财的人,死在财上,怨气最重。”
灰袍道人一步步走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晃,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正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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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盖着一块白布。
整个人没有半点动静,看着像是真断了气。
棺材正前方,供桌上摆着香烛。
地上洒满圆孔纸钱。
旁边还供着一碗夹生米饭,饭中央直愣愣地插着三炷香——这是标准的“倒头饭”。
他咬了咬牙,轻手轻脚跨进灵堂门槛。
灵堂中央,摆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板。
马麟祥就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他脸上涂着厚厚一层死人粉,嘴唇抹得乌青,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胸前。
可这座大宅太静了。
静得透着一股死气。
连镇上的野狗,都不敢往这扇门前凑。
后墙外,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蹲在墙根下,仰头盯着马家院墙看了半晌。
他叫刘三。
越靠近灵堂,那种阴冷的感觉便越重。
刘三皱了皱鼻子,心里发毛。
可一想到马家这种大户,随便从棺材边摸出一件值钱东西,都够他在窑子里醉上好些日子,他那点害怕又被压了下去。
“死人宅,活人财!”
“进了宝山,哪有空手回的道理!?”
落地时,他身子一缩,脚尖点地,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可刚站稳,刘三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冷得厉害,不像夏夜,倒像一脚踩进了冰窖。
他做贼心虚地抬头看去。
后院廊下挂满了孝布,灵堂方向亮着几支白蜡烛。
酒泉镇里有名的惯偷。
平日里专挑大户人家办红白事的时候下手。
红事人多,乱。
白事人慌,更乱。
尤其马家这种大宅,死了独苗少爷,主家上下肯定哭成一团,谁还顾得上看守库房和灵堂?
风从巷子深处钻出来。
白灯笼轻轻摇晃,纸壳摩擦着竹骨,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家大门紧闭。
门缝里透着一点惨白灯火。
按理说,马家少爷的棺材抬回来,宅子里该有哭声,该有人披麻戴孝守灵,也该有下人进出烧纸添香。
刘三搓了搓发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绳。
绳头绑着生锈铁钩。
他往墙头一甩,铁钩挂住青砖边缘。
刘三用力拽了两下,见挂得稳当,便踩着墙缝往上爬。
三两下,人已经翻进了院子。
第016章 桃木剑杀人,黄符纸抽魂!披着道袍的恶鬼! (第1/3页)
夜色落下之后,酒泉镇的街面很快冷清下来。
白日里挤满人的茶摊收了炉子,卖糖人的竹片也不响了。
只有马家那条街,还挂着白灯笼。
一盏接着一盏,从大门口一路挂到深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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