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胸的时候眼眶是热的,但那不是哭,是风吹的。
师父说过仵作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骨头了。
骨头不会骗人,眼泪会。
她把那块墨竹帕子从袖中摸出来攥在手里。
帕子是干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上官楼没有回答。
“买这纸的人,您还记得是谁吗?”
吴掌柜想了想。
“兰花笺不好卖,太贵了,一尺纸要五两银子,买的人不多。最近半年只卖出过两刀,一刀是一个书生买的,说是要写信给心上人。另一刀是一个客人买的,中等个子,穿灰色衣裳,戴斗笠,看不清脸。那人出手阔绰,买了整刀,没有还价。”
又是斗笠,又是灰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纸是你们坊出的?”
吴掌柜拿起信纸对着光看了看水印,点了点头。
“是,这是我们坊的兰花笺,长安城独一份。”
他翻过信纸看了看背面没有字,又看了看正面那四个字,脸色变了变。
“这是谁写的?”
纸坊在崇仁坊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前店后厂,前面是铺面,后面是造纸的作坊。
铺面的墙上挂满了各种花笺,有洒金的,有描银的,有压花的,有染色的,琳琅满目。
掌柜的姓吴,五十来岁,戴一副水晶眼镜,正用一把小刷子清理柜台上的纸屑。
上官楼把那封信放在柜台上。
“还要吗?”萧烟问。
“不要了。”
“那回去睡。”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的雪停了,但地上的积雪没有化。
是萧烟身上的气味。
她把帕子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那股松木香把她包裹住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上官楼去了浣花笺坊。
第二天早上消息从长安传来——上官云起急症暴毙。
她没有哭,师父抱着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眼泪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后来她学会了验尸学会了开胸学会了用银针刺穴,但始终没有学会哭。
她踩在雪上,脚印一个一个地印下去,很轻,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上官楼关上了验尸房的门,在白石台上铺了毡子和衣躺下。
白石台很凉,毡子很薄,她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天窗。
天窗外面有一颗很亮的星,她看着那颗星想起了父亲。
父亲死的那天晚上她在江南,在师父的药圃里认草药。
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她低头喝汤的时候,萧烟靠在灶台边看着她。
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他的目光不重,不像审视也不像打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她还在呼吸,确认她没有因为那些案子那些尸体那些血而倒下。
她喝完了那碗汤,把碗放下。
师父说这株是曼陀罗,那株是羊踯躅,这株是生草乌。
她每认出一株就在本子上打个勾。
打完了最后一个勾以后觉得不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她放下本子跑回屋里,师父还没有睡,坐在灯下看书。
她问师父是不是出事了,师父说没有,让她去睡。
第39章 纸坊揭秘遇疑踪 (第1/3页)
厨房在正房后面,不大,灶台上坐着一口砂锅,锅盖虚掩着,从缝隙里冒出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他揭开锅盖,里面是一锅鸡汤,汤色金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几片当归。
“老赵炖的。”萧烟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老赵的手艺不错,炖了一下午了。”
上官楼端着碗喝了一口。
阅读多少楼台,烟雨中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