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边上有个废品收购站,是村里老光棍刘老四开的。几间破瓦房,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旧报纸、破麻袋,空气里一股霉味。
陈凡小时候常来这儿玩,捡点废铁卖钱,换糖吃。
“刘叔!”陈凡在院门口喊。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从屋里出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呦,是凡子啊。咋,又来卖废铁?”
“不卖,看看。”陈凡走进院子,“您这儿最近收了啥好东西没?”
刘老四凑过来看了眼:“哦,这个啊。前阵子收的,西头老张家拆房子,从墙缝里扒拉出来的。看着是铜的,就留下了。咋,你要?”
“我看看。”陈凡说着,试图打开盒子。
盒盖锈死了,打不开。他掂了掂,有点分量。
“多少钱?”
“你要?”刘老四眼珠转了转,“这可是铜的,少说也得……五毛!”
五毛钱,在1988年能买一斤多白面了。
陈凡没还价,直接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过去。
刘老四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接过钱,嘟囔:“你小子还真发财了……”
陈凡把铜盒揣进怀里,继续翻。
又翻出一本旧书,蓝色封皮,线装,纸都脆了。封面四个字:《芥子园画谱》。翻开,里面是工笔花鸟,画得极细,但破损严重,缺了好几页。
“这本呢?”
“这本……”刘老四挠挠头,“这也算废纸,一分钱。”
陈凡又给了他一分钱。
接着,他又在一堆破布头里,翻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铜钱,用红线串着,都生绿锈了。
“这铜钱……”
“哦,这个啊,也是老张家的一起收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破四旧那会儿藏起来的。你要?给一毛钱,全拿走。”
陈凡拿起那串铜钱,大概十几个,沉甸甸的。锈得厉害,但隐约能看出“乾隆通宝”“嘉庆通宝”的字样。
“要了。”他又掏出一毛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破家具上。
一个散了架的梳妆台,镜子碎了,木头朽了。一个缺了条腿的八仙桌,雕花还挺精细。还有几个小板凳,一个破藤箱。
“这些家具……”
“你要?”刘老四眼睛一亮,“你要的话,全拉走,给两块钱就成!”
两块钱,买一堆破烂。
但陈凡看着那个八仙桌的雕花,心里一动。
“刘叔,我手头没那么多现钱。这样,我拿东西跟您换,成不?”
“啥东西?”
陈凡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双尼龙袜。
透明的玻璃丝袜,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这玩意儿在2026年,地摊上十块钱三双。但在1988年……
刘老四眼睛直了。
“这、这是尼龙袜?”他声音都变了。
“嗯。上海货,结实,透气,不起球。”陈凡面不改色地胡诌,“供销社卖一块二一双,还要工业券。我这一双,换您这些家具,成不?”
“成!成!”刘老四一把抢过袜子,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是怕陈凡反悔,“这些破烂你都拉走!现在就能拉!”
陈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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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了点暗红色。是漆?不对,像是某种金属氧化后的颜色。
陈凡心跳快了一拍。他用力擦了擦,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和繁复的缠枝莲纹。
铜的。
而且这纹路,这工艺,不像普通物件。
“刘叔,这盒子哪来的?”
他又去看那堆破铜烂铁。
生锈的剪刀、变形的铝锅、断了齿的耙子……等等。
陈凡目光停在一个脏兮兮的铁盒子上。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锈得看不出原色。但盒盖上隐约有凸起的纹路,像是……花纹?
他捡起盒子,用手抹了抹锈迹。
这就是他要的。父母脸上有笑,碗里有肉,脚下有鞋。
“凡子,”陈桂花从灶房探出头,压低声音,“昨儿个你大伯他们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我担心他们……”
“怕啥。”陈凡舀了瓢凉水洗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还清了,他们还能说啥?”
话是这么说,但陈凡心里有数。
大伯陈建军一家,是典型的势利眼。以前你家穷,他踩你。现在你好像有点起色了,他不会替你高兴,只会眼红,会琢磨你钱哪来的,会想方设法从你这儿再榨点油水。
“好东西?”刘老四嗤笑,“我这儿能有好东西?都是些破铜烂铁、旧书烂报。咋,你小子发财了,想淘换点啥?”
陈凡没接话,在院子里转悠。
确实是破烂。锈蚀的铁锅、断了把的锄头、豁了口的瓦罐、一堆旧报纸杂志,用麻绳捆着。墙角还堆着几个缺腿的凳子、散了架的柜子。
陈凡蹲下来,翻看那些旧报纸。
大多是《人民日报》《红旗》杂志,日期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泛黄,卷边,有的还被虫蛀了。在2026年,这些或许有点收藏价值,但太占地方,运输也麻烦。
他需要的是那种“在1988年不值钱,但在2026年能立刻变现、且利润极高”的东西。
古董。
准确说,是那些还没被意识到价值的“老物件”。
吃过早饭,陈凡背上帆布包出门。包里装着剩下的手电筒、尼龙袜、润肤膏,还有五个铁皮糖盒。
他没直接去县城,而是绕到村后的打谷场。
不过,陈凡不怕。
他现在有穿梭两界的能力,有整个2026年的廉价物资做后盾。大伯那点小算计,在降维打击面前,不值一提。
“娘,今天我还得进城一趟。”陈凡擦干脸,“晌午不一定回来,您和爹自己吃饭,别省着,肉该吃就吃。”
“哎,哎。”陈桂花应着,从锅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塞进陈凡手里,“带着,路上吃。”
馒头是昨天剩的白面蒸的,松软香甜。陈凡咬了一大口,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随便弄点就成。”陈凡走到院里。
陈建国正蹲在墙根,拿着新买的解放鞋,用布一遍遍擦。鞋已经穿了两天,但他擦得像是刚从百货大楼捧回来似的。
“爹,鞋合脚不?”
“合脚,合脚!”陈建国站起来,走了两步,咧嘴笑,“软和,不硌脚。”
陈凡也笑了。
还债只是第一步。
现在手里有三十五块多的现金,在1988年不算小钱,但离“翻身”还差得远。
昨天和赵眼镜的生意打开了渠道,但光靠辣条、糖果这些零食,赚的是辛苦钱,量也有限。要想快速积累资本,得找利润更高的东西。
陈凡想起昨天买的粮票和邮票。
这些东西在2026年能值钱,但需要时间——得找到合适的买家,得懂行,得鉴定品相。不适合快速周转。
第四章 废品里的天价漏,黑市大佬求合作 (第1/3页)
天刚蒙蒙亮,陈凡就醒了。
不是鸡叫醒的,是生物钟。连着几天穿梭两界、神经紧绷,身体已经自动调整到亢奋状态。
他轻手轻脚起床,推开里屋的门。
堂屋里,陈桂花已经起来了,正拿着那块蓝色卡其布在身上比划。听见动静,她慌忙把布放下,脸上却藏不住笑:“凡子醒了?娘给你做早饭,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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