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子,”陈建国放下碗,“修房子花了多少钱,你跟爹交个底。”
“前后花了七百多,还得再花点。”陈凡说。
“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陈桂花问。
陈凡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手头还有一百多,但杂货铺每天有进账,够用。”
陈桂花不说话了,但眼里有忧色。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钱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但别太紧,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赵文渊看见条案,眼睛一亮。他没急着上手,先站在三步外,从不同角度观察。看了约莫五分钟,才戴上白手套,走近。
他看得比宋文远还仔细。敲,听,摸,闻,甚至用放大镜看木纹,看榫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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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这位是省博物馆的赵文渊赵教授。”宋文远介绍。
“赵教授好。”陈凡上前握手。
“陈凡同志,你好。”赵文渊握手很有力,“老宋说,你这儿有件明式家具,我来看看。”
“在宋先生家,我带您去。”陈凡说。
三人去宋家。条案还在堂屋,上面摆着宋文远新收的一个青瓷笔洗,插着几支枯荷,很有意境。
第二天一早,瓦匠孙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来了。他们先上房顶,检查瓦片。陈凡在下面帮忙递材料。陈桂花和陈建国继续收拾院子。
中午,周明德也来了,带着个小徒弟,还拉了一车木料。师徒俩开始修门窗,叮叮当当,宅子里热闹起来。
陈凡看了一会儿,说去县城办事。他先去了杂货铺,今天的生意不错,上午就卖了三十多块。他收了钱,又补了些货。然后去宋文远家。
宋文远正在院里浇花,看见陈凡,招手:“来了?正想找你。”
“宋先生,有事?”
“我知道,爹。”
夜里,陈凡躺在床上,盘算着资金。手头紧,但马上有省城的专家来看案子,如果案子能出手,或者能鉴定出更高的价值,就能回笼资金。而且杂货铺每天有进账,能维持日常开销。等房子修好,搬进来,就不用付房租了,能省一笔。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三天,陈凡起了个大早。他先去杂货铺收了昨天的营业额——四十五块。然后回老宅,帮忙干活。今天瓦匠收尾,周明德做家具,活不多,但细。
下午,宋文远来了,还带了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提着个公文包,气质儒雅。
回到老宅,瓦匠已经在铺瓦了。周明德在修堂屋的门窗,叮叮当当。陈桂花在灶房做饭,炊烟袅袅。陈建国在院里劈柴,腰似乎更直了。
家的样子,慢慢有了。
陈凡卷起袖子,加入干活。他帮着周明德递工具,帮着瓦匠搬瓦,帮着陈桂花挑水。忙到傍晚,瓦铺好了,门窗修了一半,灶房能用了,还收拾出两间能住的屋子。
晚上,一家三口在堂屋吃了饭。煤油灯下,陈桂花看着新糊的窗纸,新铺的地砖,脸上有了笑模样:“这屋子,亮堂多了。”
“明天再收拾一天,就能住进来了。”陈凡说。
“省城有个朋友,听说你那案子,想来看看。”宋文远说,“是个行家,在省博物馆工作。你要不要见见?”
省博物馆的专家?陈凡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时候?”
“后天,他正好来县里办事。”宋文远说,“不过陈凡,我得提醒你。这人眼力毒,嘴也严。你那案子要是有什么说道,最好想清楚。”
“案子是明晚期的金丝楠木条案,整料,保存完好。有什么说道?”陈凡问。
“张家那宅子,以前的主人,是晚清的举人。但更早之前,听说是明朝一个致仕官员的宅子。”宋文远说,“那案子,可能是明朝的东西。如果是,价值就不一样了。”
“瓦匠四百,木匠两百三,材料一百,总共七百三。”陈凡说。
陈桂花手一抖:“这么多……”
“该花的得花。”陈建国说,“修好了,能住几十年。”
夜里,陈凡住在西屋——暂时打地铺。他点上灯,在灯下记账。今天支出七百三,收入四十二,净支出六百八十八。手头还剩一百多。
他得尽快回笼资金。明天得去趟县城,看看杂货铺生意,再去宋文远那儿,问问有没有新消息。
陈凡心里一动。如果是明代的,价值会更高。但也会更扎眼。
“宋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是明朝的,你得有心理准备。”宋文远说,“好东西,招人惦记。你现在根基不稳,得小心。”
“我明白。”陈凡记在心里。
从宋家出来,陈凡心里琢磨。如果案子真是明朝的,价值可能翻几倍。但也会更引人注目。他得权衡利弊。
第十九章 新宅修缮气象新,暗格惊现旧时珍 (第2/3页)
“明天,我带徒弟来。”周明德说。
谈妥了,陈凡送周明德回去,又去买了瓦、土坯、窗纸、钉子、油漆等材料。一天下来,花了小一百。
傍晚回到老宅,陈桂花已经做好了饭。一家三口在院里吃了晚饭。天黑了,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堂屋。
“今天花了多少钱?”陈桂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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