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

薛南阳也站起来，低声道：“我亲自办。”

韩璋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像怕人看见他的眼睛。

沈韫点了点头。

她扶了一下廊柱，指尖按在冰冷的木纹上，才没有立刻倒下去。

身后堂里的人很久都没有动。

死在城头，也不丢人。

可沈昭不是。

他死在鄠县驿馆。

死于一道诏书。

死后被埋进土坎。

“诸位叔叔，韫儿有些累了。”

她转身走出宣忠堂。

这一次，没有人拦她。

门外日头很亮。

亮得她眼前发白。

她对着众人叉手一揖。

“春节前都办妥当，让大家过个好年，也让大家都知道，节帅回家过年了。”

这句话落下，堂里许久无人出声。

梁崇义站起来。

那柄七尺长的陌刀立在他身侧，刀柄上的铁黑色被他握得发亮。

没有甲胄，没有战旗，没有送行的旧部，甚至连名字都险些被一起埋了。

沈韫听着，像在听一件很远的事。

过了很久，她点了一下头。

“殷校书，多谢你。”

殷亮叉手，退到一旁。

甚至李钊，脸上也有了不忍之色。

他们这些人都跟过沈昭。

见过他披甲立马，见过他汉水整军，也见过他在襄州大雪夜里亲自巡城。

军中人不怕死。

死在阵前，不丢人。

沈韫重新转身，看向堂中众人。

她脸色比方才更白，站得却很直。

“建祠和丧仪，这一次，送送他们吧。”

她声音很轻。

“送得风光些。阿爷好面子，一辈子没让人见过他狼狈的样子。最后一程，别让他狼狈。”

第十六章 旧将立祠（下） (第3/3页)

说到这里，他声音哽了一下。

堂中无人说话。

梁崇义的手指在陌刀刀柄上收紧，指节发白。

薛南阳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手指反复摩挲出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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