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梁崇义看着她，眼底那点沉默终于浮出一点父亲的影子。

“他若犯错，你教他也好，打他也好。”

沈韫道：“我会教，但我不替他做选择。”

梁崇义点头。

有一些东西永远埋在了地火之下。

沈韫点头。

“会的。”

她突然想起当日自己在屋檐下当着庞充的面算得那一卦。

是天水讼。

变爻之后，归了地火明夷。

沈韫道：“李钊死了，梁叔坐上这个位置。后面长安会看你，庞叔会看你，韩叔会看你，薛家也会看你。”

梁崇义道：“我知道。”

“我也会看着你。”

梁崇义回头看她。

两人隔着一张案，一只空了的箭匣位置，还有西苑里吹进来的冷风。梁崇义沉默片刻，道：“那你看清楚。”

“这三支箭，我会收好。”

梁崇义道：“好。”

这一声落下去，轻得像一粒尘埃。

沈韫又道：“廿五那日，梁叔站得太稳。”

梁崇义沉默很久。

“这样也好。”

他说完，转身要走。

沈韫却忽然叫住他。

“梁叔。”

梁崇义停下。

“襄阳先别为我开路。”她说，“先活着。”

梁崇义没有再劝。

过了一会儿，他道：“梁睿在长安，劳你看顾。”

“我会看顾。”

“他年纪小。”

“军中主帅不能先乱。”

“是。”沈韫道，“所以我没问。”

梁崇义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沈韫却已经低头，把匣子交给崔嬷嬷。

“嬷嬷，收进车里。”

屋里静了下来。

有些话再往前走半步，就会把这一整座节度使府重新拖回血里。

梁崇义没有走那半步。

沈韫也没有。

她只是把黑漆匣子的锁扣扣上。

崔嬷嬷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接过匣子，抱得很稳。

沈韫知道，从今往后，她和梁崇义之间不止有沈昭旧义、山南东道名分、魏王圣旨。

还有这只没有打开的匣子。

梁崇义道：“你去长安，襄阳会替你留一条路。”

沈韫看着那只被崔嬷嬷抱走的匣子。

第五十二章 箭匣 (第3/3页)

：“殷校书该带去长安。”

沈韫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没进眼底。

“梁叔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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