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泥缩了缩脖子：“土里的泥。我老在泥里滚，他们这么叫我。”

沈清萝道：“那就先记阿泥。”

燕不归皱眉：“没有姓氏，证词不好入卷。”

沈清萝看他一眼。

“那就先入我的账。”

“他们说，小孩说话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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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人插话。

连糖糕都安静下来。

阿泥继续道：“他们给我写了名字。写在黄纸上。我还没看清，他们就烧了。烧完以后，我就想不起我是谁了。我说不愿意，他们说……”

他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

小鬼的眼泪不是水，是一点一点灰光。

阿青纸身一抖。

沈清萝没有回头，只问：“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问我，想不想有个好名字。”

阿泥说到这里，声音更低。

“我说想。有名字，娘就能找到我。街上那些有名字的小孩，死了都有纸钱。我没有。”

谢无咎没动。

沈清萝看他：“你是不是不会？”

谢无咎冷冷道：“会。”

“那弄啊。”

片刻后，斗篷上的黑煞轻轻一收，长短倒是合身了些。只是肩线还宽，衬得沈清萝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铁柱点头：“阿泥，暂记。”

阿泥似乎第一次听见有人认真记这两个字。他抬起头，眼睛里那点灰白魂火亮了一下。

沈清萝问：“谁把你送来的？”

阿泥抱着膝盖，声音很小。

“白袖子的人。”

“别人叫过你什么？”

孩子想了很久。

“阿泥。”

铁柱立刻翻开账本。

“哪个泥？”

阿青忍笑忍得很辛苦。

沈清萝没管，蹲到棺边。

“我不是黑袖子，也不是白袖子。我叫沈清萝，槐荫坡守墓人。”

小魂影怯怯看她。

“守墓人……会把我送回去吗？”

她抬手就要解开，谢无咎皱眉。

“别脱。”

“他怕。”

“你身上阳气会招乱魂。”

“那你把它弄小点啊。”

“你想回哪儿？”

孩子低头，很久才说：“不记得了。”

沈清萝手指一顿。

“名字呢？”

“不记得。”

第二十二章 空棺里的孩子 (第2/3页)

“黑袖子……”

沈清萝低头看自己。

好。

这件门帘除了拖地，还能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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