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棠干巴巴笑了一笑,将手里摘得几簇杂花递给谢锦慧,反口朝谢沁芳打趣道:“我是要带她来,可她昨儿被你吓病了,今儿使人来说来不了了。”
谢沁芳放下手中的笔,柳眉竖了一竖,有些不悦道:“她就是个耗子胆子,谁都能吓倒她,也不知这样的人是怎么养出来的。”
这头说话,谢锦慧身有所感,她原本也是一出生就没了娘,留在夫人手下寄养,这夫人又不少儿女,对她不大上心,故而她过得还不如个有娘的庶女。
谢锦慧这想过一遭,捂着帕子咳嗽起来,低声说:“我倒是喜欢她,只她不肯来,许是怕我过了病气给她。”
谢沁芳听她什么事情都朝自己身上揽及有些不高兴地骂道:“你倒是高看自己,她哪里知道过病气这回事儿!”
谢锦慧也放心地点了点头,领着季海棠他们进了屋子继续绣佛经。
却说没过两个时辰,沈氏就派人送来药膏子,还说日后换了人来送,让谢锦慧不必动气。
季海棠绣了几个字,又在这房里陪着用了饭,又想起了谢芸娘,琢磨着去看一看,于是拖了这两位娘子消食儿似的去了捧月院子玩耍,到了捧月院才见小娃娃窝在榻上盖着被子。
季海棠去摸谢芸娘,却摸到了一层冷被子,心有所动,亦是猜到谢芸娘是扯了“生病”的谎,奈何又不想揭破,只能盯盯瞧着谢芸娘。
谢芸娘也张着大眼睛看了海棠一眼,目光立刻躲躲闪闪地去望环儿。
谢沁芳过来就来抱谢芸娘说:“你是真让我吓病了?我是你姑姑,你有什么好怕的?”
谢芸娘低着头怯怯说:“没害怕,七姑姑别生气。”
她这样柔弱胆怯,谢沁芳更不高兴了,就低喝道:“你还真是不长两支硬骨头。”
谢沁芳见不得小芸娘这样,坐在那里生起闷气来,谢锦慧倒是和顺性子,转过来摸谢芸娘的小脑袋瓜儿,想要安慰一下谢芸娘,哪知谢芸娘缩着脖子躲了一躲,谢锦慧手这么尴尬停在空中,脸上又白了白。
环儿在一旁说:“小娘子身子不好,性子有些娇,几位娘子勿怪。”
谢沁芳瞥了环儿一眼,嘴上动了动想说些什么难听的,但想着她是老夫人送的,就好了点脾气说:“你是六哥的屋里人,六哥没空闲来管院子里的事情,你也该好好打理,瞧瞧一个娘子给教成什么样子了!”
环儿在一方低眉顺眼地说:“是婢子不好是婢子不好。”
一旁的小婢女给端了茶水来,谢沁芳捧着茶正喝着就听人说谢靖回来了,姊妹们几个都迎了出去,正逢着谢靖提了把长弓,谢沁芳就说:“六哥真是够忙!”
谢靖乍一见这群人,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朝谢沁芳说:“是谁惹你了,这样大的脾气。”
谢沁芳说:“谁敢惹我,瞧瞧我的好侄女儿竟然怕起我来了。”
这话说着谢芸娘从屋中溜了出来来找谢靖,谢靖提手就将芸娘抱在了怀里朝屋里走,轻声问道:“你惹你七姑姑生气了?”
谢沁芳“嘿”一声就说:“六哥这说什么话,是我惹芸娘生气了。”
谢芸娘在一头不敢说话,只瘪着嘴望着环儿,谢锦慧瞧着了,就咳嗽一声地拉了拉谢芸娘,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谢芸娘也撇了撇嘴,扭头不说话。
谢靖听见谢锦慧咳嗽就说:“你这病怎么不见好?大夫怎么说的?”
谢锦慧也没料到谢靖会关怀她,毕竟二人皆不是一母所生,这下心中也稍微有些暖意,轻轻回道:“尚可,劳六哥挂心了。”
谢靖只点了点头,给谢芸娘喂了点子水,又转脸问季海棠:“芸娘可是惹祸了?”
季海棠摆手道:“这倒不是,只是她今日不舒适,没到藏鲤院来,我只恐是昨儿她被咱们几个悚着了,就来看看她。”
谢靖沉默片刻,望了环儿一眼,似有所思,到底没有开口,只吩咐人去备些吃食过来招待几个人。
谢沁芳撇嘴说:“咱们可不多留,省得您麻烦。”
谢靖听她还是不爽,自己个脾性儿倒还好,就说:“自家姊妹有什么可麻烦的,你这是要瞧扁了六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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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越说谢锦慧就越难过,那婢女轻轻瞧了谢沁芳一眼,谢沁芳立刻不再说这个事儿,反倒是婢女说:“不过是迟缓两日,不见得是个大事儿,方才我已经打发了人到二少夫人那里去讨,想来不会再有这些事儿了。”
这话说了,季海棠不由得高看这婢女一眼,这二少夫人是管事的,与其到张氏那里去讨没趣儿,不如去沈氏那儿转个手。
谢锦慧也是个敏感人物,就说:“这事儿二嫂子不会给母亲说吧。”
婢女说:“您想到哪儿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用不着与夫人商议,何况这么些小事闹出来,惹得夫人与老夫人不快,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丫头倒是个聪明性儿,将几方琢磨得透透的,季海棠倒笑了起来说:“说的正是呢,都是些小事儿,不必闹得大家都不开怀。”
季海棠哪里能让她就这么去,也跟了出去,到了门口则看见一个婆子叉腰立在前面儿,颇有几分气势。
谢沁芳上去就摔了那婆子一巴掌说:“你是什么货色,难不成当你是母亲身边的人,我就不敢收拾你了!你识相地就快去将凝香膏取来,省得我去母亲身边揭了你这张脸!”
那婆子被个娘子打了自然不敢再说,十分没趣儿地退下了。
谢锦慧脸上哀怨,扯着帕子擦了擦眼,对季海棠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季海棠不答她这话给她徒增悲伤,只立在檐下看着,谢沁芳过来就气乎乎地说:“真是个没眼色的,不过两样药膏子就推脱没有,还不是他们仗着母亲的面,给贪进了自己的腰包。”
谢靖忽而定定望着她说:“她娘去得早我名利心太重,总在外行走,没法子好好教养她。”
季海棠接过婢女递来的灯盏顿了一顿,他倒是知道他的不足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敷衍似的笑了笑说:“您也不必太过担忧,有环儿帮您照看着呢。”
谢靖又不说话了,伸手来接季海棠手里的灯,待接过之后才说:“这些日子要麻烦你了。”
季海棠客气道:“谢六叔不必这样见外,芸娘乖巧,海棠很喜欢。”说罢,又去捧芸娘的脸儿说:“你明儿早些来,我带你去七姑姑和八姑姑那儿去好不好?”
谢锦慧的婢女也上前来安慰道:“芸娘只是胆子小了些,不妨事儿的,何况六郎君也忙着,芸娘不来,倒省得麻烦你来照顾她了。”
谢锦慧扯着苍白的嘴唇微微一笑道:“这倒也是,六哥是个好人呢。”
这话说过,季海棠就命人取出佛经展在轩窗前绣架子上请谢锦慧给看看,谢锦慧给她一个字一个字指导,倒也颇有耐心。
只几人正在屋中绣花,又听见外面有些许吵闹声,谢沁芳就说:“你们先看着,我去瞧瞧。”
季海棠伸了头从轩窗透过虚虚实实的竹影看去,隐隐约约看见谢锦慧的婢女在那儿吵了起来,谢锦慧也瞧见了,就说:“我去瞧瞧,你先绣着。”
季海棠听得心惊肉跳,三两下跌回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谢靖对她她不是没想过,可她总没办法相信,但老人的眼睛最毒,她相信她祖母和秀云看破的真相可她对谢靖她只想骑他的马,只是觉得她不能将这未来相爷得罪太狠了。
这样思来想去,季海棠竟然在床铺中翻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才起,就听环儿来报,谢芸娘今日身子不舒服,不便过来。
季海棠也不知道谢芸娘是真的身子不舒服还是假的不舒服,只命人送了些小玩意儿过去,便折身去了翠林轩。
翠林轩里谢沁芳和谢锦慧正在屋中练字,瞧见季海棠只带着清音过来,就打趣道:“怎么没带着六哥送你的小尾巴?”
芸娘板着手指,有些难受得说:“七姑姑不喜欢我。”
季海棠不知芸娘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哄她道:“怎么会呢?你别怕。”
芸娘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勉强地点了点头,季海棠也不多惹她,只命人送他们出门。
季海棠转过脸来,季吴氏就坐在榻上说:“都是可怜人!”
季海棠没说话,端着汤盏有些发呆,总结来总结去,只觉得谢靖这人不简单,凭她现在所见,她不认为有人能料到这样一个“贱种”能在十几年后成为大名鼎鼎的谢相爷。
谢靖微微一笑说:“好看。”
谢芸心满意足地转过脸来继续吃饭,想着想着又说:“还是海棠阿姐好看,儿是学海棠阿姐的。”
一屋子人倒被这个忸怩地小娃娃逗笑了,海棠递给了她一盏汤,催她快喝了,环儿伸手接了过去,给谢芸喝了一半。
谢靖闻言盯着季海棠的眉角看,看罢片刻又垂了眼睑去。
这一顿饭也吃得快,临到走的时候季海棠将白日的事情在门口同谢靖说了一说,谢靖神色不定,这样半隐匿在灯火之中,有一丝丝可怜,季海棠不去看他,只吩咐人再去取一盏八角灯来给他们照路。
祖孙二人洗漱过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歇息,倒是夜间季海棠睡不着,听见老太太那儿有些极低的说话声,便竖着耳朵听,竖着耳朵也听不清,干脆赤脚踩在地上,贴在橱上勉勉强强听着。
“这谢六郎怕是看上大娘子了,看那神色掩也掩不住。”
“不管他,不过是可怜他,他要真有本事,此事再议。”
“只是婢子看他不是个能善罢甘休的主。”
季吴氏冷笑一声道:“他不过是个鳏夫庶子,海棠是什么人,能给他填房去了?我不过是看他有股子男人的狠劲儿,像是个出人头地的种,给他一个机会罢了,何况他在吴王手下做事,阿郎要靠着吴王拉拔,总不能太不给他脸面。”
第37章 没有主题 (第1/3页)
当日天黑,季吴氏留了谢芸在这头用饭,谢靖来之时正遇上用饭,季吴氏就笑问道:“你可吃了?”
谢靖但笑了笑说:“劳您牵挂,守固在军中吃过。”
季吴氏其实不想留谢靖吃饭,再怎么说他是个鳏夫,留他女儿在这儿吃饭不过是怜爱之心,问他就只是礼貌罢了,听他识趣,心中也高兴,让他在一旁稍等片刻。
季海棠蹲坐在一旁给谢芸布菜,谢芸转头问谢靖:“阿爹,我好看么?海棠姐姐说我好看。”她指了指额角的一颗红红的小痣儿似的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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