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看,笑了:“吕课长,你这个不就是鬼子进村的帽子么。”
吕课长也笑:“我这个是叫我老婆自己缝的,轻便又遮阳,这里乡下地方,不比上海,紫外线太强,一天晒下来,得脱层皮。”
五月把鬼子进村的帽子戴到头上,开始整理鱼钩鱼线,肖系长从她身后经过,对她手中的鱼竿看了一看:“你这个是日本进口的碳素鱼竿?”
“大概是吧。”她说,“我不懂,这个是我们老板借给我用的。”
“你不会钓鱼,用这个浪费了,来来来,跟我换一下。”
他嗯了一声,还是没有看她。
车到上海,大家拎着自己的战利品挥手告别,吕课长走之前,特地来谢五月:“鱼你不留两条带回去烧?真不要的话,我都拿走了!”
五月说:“你都拿走好了,我不大会烧鱼。”实际情况却是,现在一闻到鱼腥气,胃里就翻江倒海,所以把自己和泽居晋大半天钓来的鱼分给了别人。
吕课长拎着半桶活鱼下车去了,下车后又探头回来,交代她说:“老板回去正好经过你宿舍,叫他送送你!”
五月笑着向他挥手,感觉身上有一道视线,回头一看,是泽居晋,他正在看着自己。赶忙低头,跟犯了错、在老师面前作检讨的小学生似的:“对不起。”
他默默转过头去。
回到家中,泽居晋鱼竿背包一丢,立即躲到洗手间里去了。五月做好晚饭,千呼万唤,才把他请出来,恐怕会刺激到他,不敢再提一句怀孕的事情。饭吃好,她为他端来大麦茶,他又说谢谢。她像往常那样伸头想去亲他的脸,却被他转头避开。
对于终于怀孕一事,她心内有窃喜,但更多的却是不安,很怕他不会高兴,是以犹豫了这么久,迟迟不敢开口和他说,见他这个反应,一怔,当时就伤心哭了:“都说了对不起了,干嘛这样对我!”
他把茶杯一推,人跟着站了起来,口气冷冷淡淡:“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处吗?”乜她一眼,抬腿径直回房间去了。
她哭得更大声,在他身后呜里嘛里哭着诉苦:“现在才两个月,身体就开始变形,内脏也开始移位了,每天早上起来还会大吐特吐。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就是晋桑,晋桑这样对我,心都碎了。身体痛苦,心里也痛苦,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她说这话,不是怯懦,无关软弱,只因为这句话对他有魔力。和他相处,大部分时候是傻白甜,但关键时候也会有点小心机,耍点小聪明。
每一说“最在乎的人是你,你却对我这样,害我心都碎了”这种话时,他即便再生气,也会马上消气,反过来各种安慰她。这句话的神奇魔力,是上次在巴黎吵架时无意中发现的,今天不用,更待何时?
果然,话还没说完,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他突然转身,又走了回来,把她脑袋揽到怀中:“好的好的,对你好点就是了。”往她唇上蜻蜓点水似的极快地亲了一下,“快去休息吧。”
当晚睡到半夜,一摸枕边,没了人,悄悄起身去找,客厅里没有,洗手间没有,小阁楼也没有。最后在阳台上发现了他的身影,夜色深沉,看不出他脸色如何,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一明一灭的烟头。
伸手去拉他:“明天还要上班,回去休息吧。”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出来。
“嗯。”他把右手的烟支碾死在左手的烟缸内,回房间之前,忽然开口说话,“sa酱,这件事情,虽然我也有责任。而且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可是……”眼睛望着她,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
“可是什么?”
“可是sa酱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小孩子在这世上受苦?”
“晋桑就因为自己受过一点苦,所以就要全盘否定别人的人生吗!我山东的家,晋桑也去过,那种环境里长大的我,从小到大所受的苦并不比晋桑少,晋桑难道是说,我这样的人不被生出来会比较好吗!可我并不这样想,即便不被家人喜欢,即便受过很多的苦,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地活着,每一天都过得无比满足,每一天都想感谢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性格里虽然有软弱的地方,但晋桑却不是泽居先生,我们各有不足之处,各有很多缺点,但这个孩子,我们会好好把他抚养成人……”
泽居晋不耐烦听她长篇大论,烟灰缸往阳台的藤编桌上“砰”地一丢,推门回房间去了。过一会儿,又重新推门出来,更加不耐烦地冲她说:“还不进来休息!”
次日早上,两个人同时醒来,在枕上对视一眼,五月一句“晋桑”还没叫出口,他已经翻过身去了。
五月照常起来煮饭,伺候猫狗。他也照常看报纸,逗猫狗,但却都不说话。偶尔视线对上,就极快地转头。
饭菜上桌,各自闷头吃饭。饭吃好,他出门而去,五月去为他拿包,并嘱咐他路上小心。他眼睛对她看看,缓缓开口:“今天还去工作?”
“当然。”
“嗯。”他点了点头,“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的,晚饭想吃什么?”
“晚上不回来吃了。”他转身走了,门带上之前,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倒退半步回来,对她说了一句,“乘车时当心点。”
晚上,他九点多才回家。
这个时间,五月正在厨房擦擦抹抹,顺便准备明早的食材。他没按门铃,用自己钥匙开的门。
进门后,在玄关处坐了几分钟。她听见开门声以及猫狗出去欢迎他的声音,装作不知道,自己忙自己的,直到不得不出去了,才颇为惊讶似的对坐在玄关的他说:“你回来了?”
他闷闷道:“回来了。”站起来换鞋,放下包,再去浴室洗漱。
从她身边经过时,闻到他身上淡淡酒气,她也装作完全没注意的样子。
半小时后,他湿着头发,身穿浴袍从浴室出来,自己去开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出来,一口气喝下半瓶,在沙发上坐下来,眼睛看着她:“明天也去工作?”
她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半天才说:“……明天也去,后天也去。”
“那就工作到这个月底吧。”
她猛地抬头:“下个月就要我辞职?
“否则呢?”
“如果可以的话……”
没等她说完,他就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出了声,笑完,清清嗓子,又恢复了刚才略显冷淡的神态:“结过婚,之所以还同意你出去工作,是因为明白sa酱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作为我来说,也喜欢看到sa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包括学习什么的都是。但留在家里照顾丈夫和小孩子,也要付出很多精力和时间,所以全职主妇也同样是一份很辛苦和了不起的工作。”
“我想……”
“在千方百计怀孕之前,你就应该会想到这一点。自己选择的路,不论怎样都要走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看她,“之前还有认真考虑过,回本社后,该安排sa酱去什么部门任职,是我想多了。”
“也许……”
“七月辞职,就这么定了。”
“可是……”
“可是什么,在工作和小孩子间难以取舍?”
“才没有。”目光狂热地看着他的面庞,“这个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生个和晋桑一样的小孩子。”
不耐烦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辞职报告,明天就可以提交了。”
“交就交。”
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无论是泽居家亦或是他个人,都不可能会允许家里的女人大着肚子还出去工作。他再怎么照顾她的想法,但骨子里却是如假包换的大男人主义者,男主外女主内这种思想已经根植于心。关于这一点,她在怀孕前就有想到过,所以现在被勒令辞职,也无可抱怨。
五月辞职之前,泽居晋又请财务课的大家吃饭。大家对上次唐宫海鲜坊的龙虾和乳鸽评价很高,所以这次又去了那里。
五月不知道怎么想的,半路上给金秀拉打了个电话,把她也给喊来了。金秀拉一听有的吃,根本无需多话,电话还没挂,就调转方向,跑去马路对面乘车了。
从大家进入包房,团团坐下的那一刻,五月就开始酝酿情绪,想着等会怎么开场,怎么解释,大家表示不敢相信时,又该怎么应对。
饭菜上来,酒水倒满。大家举杯致辞,对老板如此照顾和关爱属下表示感谢,并请他今后也对大家多加关照。五月这个时候情绪也酝酿的差不多了,打算等酒杯一放下就宣布自己结婚的消息。
吕课长等人把一大套官话客气话说完,众人放下酒杯,拿筷子的拿筷子,喝茶的喝茶,就等着老板先动手,然后大家就可以开吃了。
五月喝一大口水,定了定神,鼓起勇气来:“那个,米娜桑——”
“米娜桑,”泽居晋对她看看,坐直身体,再面对众人,清清嗓子,开口说道,“有件事情,需要和大家报告一下,我和她,和钟五月已在今年初结为夫妇。”
吕课长正在喝茶,一下子烫到了舌头,秃噜着舌头:“结为夫妇?和我们五月?你们?!”转头和身侧的小聂小声说,“老板会不会是学错了中文,误会了结为夫妇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以前老松尾就被人家捉弄过,在公司里闹过两次笑话……”
泽居晋手撑在桌上,稍稍躬身,向大家致歉:“到现在才和大家说明,不好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五月又想哭,忙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他:“晋桑。”
泽居晋去摸烟盒,拿到手上,看了看,丢到桌上去,然后又把打火机摸出来,看了看,也丢到桌上去。面上固然还是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表情的表情,却忽然伸手揉了记五月的脑袋,顺便捏了记脸蛋。
一部门的人对他刚刚那段“和钟五月结为夫妇”的话还没有完全消化掉,马上又看到他这个动作。
泽居总会这个人,在公司向来不苟言笑,且多少有点毒舌,说起话来毫不留情,开会时说发火就发火,所以公司里那些老油条们都挺怵他的。连笑都不大笑的一个人,突然对女下属做出揉脑袋捏脸蛋这个暧昧动作,在财务课诸人眼中,胜却五月千言万语,其效果大过展示结婚证书。
震惊之下,财务课诸人齐齐出现中风症状:五官扭曲,不能言语,嘴巴圆张成大大小小的O,眼珠子凸出眼眶,几乎弹落掉地。
他们转脸对五月看看,感觉好像不太认识这个小姑娘了,看完五月,再齐齐扭头,对泽居晋也看看,感觉也不太认识这个上司了。
扭头看过来,转脸看过去,动作机械,整齐划一。
吕课长老江湖,最先反应过来,嘴巴大张,“嘎”地一声笑出来:“嘎嘎嘎——”
坐在角落不起眼处默默喝果汁饮料的金秀拉也忙里偷闲地附和着干笑:“嘿嘿嘿,嘿嘿嘿。”
看众人脸上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泽居晋手又不自觉地去口袋里摸烟盒,实在忍不住,拿上他的七星和打火机,和大家说了一声“你们先吃吧”,躲到外面抽烟去了。
众人被他离去的身影和吕课长充满魔性的笑声给惊到,又醒转过来,马上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主任:“老板中文又有进步,嗲!”
肖系长:“听着怎么有点港台腔?哪里学的中国话?”
李主任:“大家刚刚注意到没有?老板用的打火机是不是喜登路的?上趟丈人老头过寿,我想买一只送给他,价钱太辣手,没买成。”
肖系长:“在上海学的中文竟然带有港台腔,学校绝对有问题,阿猫阿狗都招进来做教师。”
小聂弱弱说:“我感觉你们俩的思路有异于常人……”
小杜:“他们是震惊过度,心理受创,脑子现在有点不清楚。”
小聂低头查手机日历:“愚人节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五月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和吕课长说:“课长,我下个月要辞职了。”
吕课长的头脑,说实话,也有点混乱:“应该的,应该的!还上什么班?要我也不上了!辞吧辞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其实还想要工作的……”
“小姑娘傻来兮的,还上班?上什么班!你和你老公,不对,和你先生结了婚,那几千块工资还要它干嘛,对你家来说,那点钱,就连牛身上的毛都算不上!你老……公是谁知道吗?他爹又是谁知道吗!”吕课长两根眉毛一上一下的乱挑,“都结婚了,这点还要我来告诉你?他拿工资上班是有家业要继承,你辛苦一个月,拿这点工资又是为哪般?”
众人附和:“是啊,为哪般?”
吕课长倒了两杯红酒,执意要和五月干一杯:“来来来,老领导敬你一杯!”竖起大拇指,“拿下老板,佩服!”
众人附和:“佩服佩服。”
五月给自己倒一杯果汁,拿果汁杯去碰吕课长的高脚杯:“课长,我今天不方便喝酒,就以果汁代替吧。”
吕课长说:“啊哟,这个喜庆的时刻,喝什么果汁啦,要喝就喝酒呀。来来来,老板娘,给老领导一个面子!”
五月执意不肯。金秀拉察言观色,眼珠子转了几转,手里筷子“啪嗒”掉到桌上:“已经有了?几个月了!”
现在连两个月都不到,也就六七周的样子,一般来说,没到三个月,是不太好随便向别人透露的,但被金秀拉挑破,五月无奈,也只好实话实说了:“两个月不到点吧。”
“用的是我教你的民俗大法吗?”金秀拉奸笑,“姐们能顺利怀上,要感谢我才行呀!”
“拜托你说话时看看场合行不行啊?”
“小金你都知道?你知道我们五月和老板的事情?!”吕课长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头脑重新陷入混乱,撕下半只乳鸽,连头带脖子塞进了嘴里。
泽居晋遗忘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五月见他迟迟不回来,有点担心,拿上他的手机,拉开椅子,出去找他去了。
剩下的其余人等凑到一起,继续交头接耳。
肖系长:“吾册那,我前两天看了一本小说,吓人哦,说云南的什么地方的寨子里有那种蛊,好像叫……”
小杜一拍额头:“对,我刚才就想说这个了!不过我看的不是下蛊,是养泰国小鬼,也能包你心想事成。”
李主任自言自语:“老板中文说的这么好,我们今后必须小心行事,防止被抓住尾巴……”
肖系长:“想起来了,是叫情人蛊没错,据说只要把那种蛊下到……”
金秀拉猛地一拍桌子,连筷子都蹦了起来。
泽居晋一支烟抽完,刚回到包房门扣,就看见金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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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到嘴上,眯着眼睛看她,又把烟支取下,重新塞回去,清清嗓子,对她脑袋左右端详了两眼:“戴的什么玩意儿,难看死了。”给她的帽子正了正,转身走了。
回去的车上,他取出手机看新闻,嘴角紧抿,始终沉默。五月坐在他身旁,递给他水,他说一声谢谢;帮他拉一下车窗玻璃上的布帘,他也说一声谢谢。
五月轻声说:“怎么了,怎么老是说谢谢。”
他说:“想说就说了。”继续看手机。
五月略觉不安,也有不忍,沉默半响,终于还是向他道歉:“晋桑,对不起。”
这地方不方便说太多,本想答说没关系的,结果一张口,差点又没呕出来。忽然一阵软弱的情绪袭来,不想也不愿再隐瞒下去,强行忍住胃内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眼睛望着他,轻声叹了口气:“晋桑,我想我大概是怀了孕。”
泽居晋微微怔了一怔,似乎没听明白:“什么?”
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怀孕了。”
他赶紧转头,看向远处,捋了下头发,停顿片刻,才回头看她,笑着问:“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她没说话,就看着他的眼睛。
编剧老汪说:“对,我们要拍出上车不系安全带、以及不等车停稳就跳车等行为的灾难性后果,所以你不仅要摔跤跳车,还要摔得自然,跳得……”
五月把剧本还他:“难度太高了,我演不了。”
五月辞演,教育宣传片的女主角最后叫董小姐担任了。那天米莉恰好跟随总经理去外地出差,不在公司,回来后得知原本可以落到自己头上的角色被董小姐截了胡,气得要死。
拍摄前一天,董小姐开车经过津九附近,顺便来财务课取内销□□。她来财务课么,自然是要去找泽居晋说话的,有的没的聊了几句,看到他键盘旁放着的剧本,得知津九要拍教育宣传片,而且女主角还没最后确定下来,马上自荐说:“我明天正好有半天时间,我来帮这个忙好了。”
于泽居晋而言,女主角不是五月,那么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一样了。只有老汪怕被公司里的婆娘们抱怨,忙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厂里也有很多人报名。还有米莉,她出差去了,明天就回来,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
肖系长强行和五月对调鱼竿,拿上日本进口的碳素鱼竿,开开心心哼着小调走了。
五月反正也无所谓,从包里取出鱼饵,开始往鱼钩上挂,肉乎乎的虫子乱滚,下不去手。别的人大呼小叫,站的也比较分散,根本顾不上她,准备去找泽居晋,见他和大和田站在一片树荫下一起抽烟说话,跑去喊他来帮忙挂鱼饵,未免太着痕迹。无法,只好忍住恶心,自己给自己挂鱼饵,鱼钩穿透鱼虫身体、鱼虫扭滚挣扎,她当时没忍住,张口就呕了一口酸水出来。鱼竿一丢,猛地站起来,大口喘气。
泽居晋虽然和别人说话,但眼睛时刻不离她左右,远远看见她呕吐,烟头一丢,大步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端详她的脸色:“这几天脸色好像一直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
五月勉强说:“不是感冒。”
“不要紧?”
董小姐得令,从还在缓缓移动的班车的踏板上往下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五月吓得拍了下心口,转头对金秀拉说:“看,可怕吧。”
老汪指着倒地的董小姐,不失时机地教育身后围观群众:“我们可以从还没停稳的车子上下来吗?可以吗!”
群众齐声答;“不可以——”
六月中旬,工会组织去苏州钓鱼。大巴上下来,吕课长一进村,还没找到鱼塘,就先去和门口晒粮食的农户谈生意去了。一会儿功夫,买了一堆几口袋黄豆红豆绿豆,又捉了几只鸡鸭,绑在一起,拖到鱼塘边上。占好位置后,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两只自制的前有帽檐、后带两块遮阳布条的帽子来。两个帽子,自戴一顶,递给五月一顶。
董小姐说:“这有什么啦,我们大家都是津九的员工,有事情是要互相帮忙的呀!放心好了,我自带盒饭,不跟你要一分钱的报酬!米莉你不用了联系了,明天九点,我准时过来报到!”
次日的拍摄选在上午的休息时间内,一楼二楼的婆娘们倾巢出动,跑到厂门口围观泽居晋和董小姐拍宣传片。金秀拉也来了,在人群中看见五月,立刻对她进行了严厉批评:“这么个大好机会,你竟然浪费了。现在好了,让那个姓董的白捡了个便宜!眼睛睁睁大,你看她在干嘛?!”
妆化得山青水绿的董小姐正倚在公司大巴的门上,对着泽居晋放电,为了和他看上去更像那么一回事,今天身上穿着和他同色系的西装小短裙。而站她对面的泽居晋就一贯的样子,克制而又斯文地和她说话,偶尔微笑。
小唐妹妹也挤过来,对美男痴痴欣赏了大半天,自言自语说:“天这么热了,男神怎么每天还是长裤长袖,真是。也要适当露点肉,造福我们广大的妇女群众才行。”
金秀拉笑,五月也跟着笑。
老板兼男主角发话,编剧和导演有意见也没意见,有想法也没想法了。
五月因为背景强大,金主给力,被钦定为公司教育宣传片的女主角,一时成为众矢之的,婆娘们嘬着牙花子嘀咕:“就她那小身板……”
这话叫金秀拉听见,马上就怼了回去:“啧啧啧,说话之前先看看自己身材,奶都垂到肚脐下面去了,还好意思说我家五月小天使。我五月小天使怎么了,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无敌乖巧,可爱到爆!”
五月还不知道泽居晋在幕后操纵选角,以为自己最终当选女主角,靠的是心灵美,凭的是软实力,不免得意洋洋,跑去总务跟老汪要了剧本来,打算得空背背台词,把演技什么的打磨起来,提升上去。结果剧本到手,一看,不觉变了脸色:“什么,还要我跳车和摔跤?”
导演为她单独讲戏:“这是我们汪课的意思,正确和错误的方式各拍一遍,最后再详细解释错在何处,对在哪里,只有这样,才会加深大家的印象……”
小唐妹妹又点评:“像他这样跟腱长的人,穿五分裤,小腿真的特别好看,不骗你们。”
五月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赞同说:“对,的确很好看。”
小唐妹妹嘲她:“这语气,说的好像看过似的。”
金秀拉和五月就一齐笑。
终于,大巴司机发动车辆,群众演员和两名主角也各就各位,导演肩扛摄像机,大喊:“a!”
第364章 (第2/3页)
点也不瞎。
真泽居太太竞选不上假泽居女友,五月气愤不已。
总务的老汪导演和编剧选花了眼,在米莉等几个热门人选中定夺不下,就去问男主角泽居晋的意见:“总会,我们要不要搞个小范围的才艺比拼和选秀大会?”
泽居晋好笑,说:“那就我们部门的五月好了,否则说话还需要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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