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先是一愣,而后面上一喜,愉快应下。
他这高兴的模样,让楚睿看了,唇角都扬了一分。可陆远出去了之后,他坐在椅子上,似是沉思了一番什么,却是站起身来,跨步出去,面上的疲惫之色,早已消失了。
离开了秦曜的视线之后,宁儿跟在程锦的身后,还心有余悸,“阿姐,那是太子殿下。”
程锦面上并无别的什么表情,“怎的,宁儿怕了?”
“只是太子殿下的眼神有些渗人。”宁儿小声说着,似是害怕被听见。
楚睿见她清冷的神色,抿了抿唇,“本帅,有事与你说。”
这话语虽是平淡,可分明带了一层威压之意。
宁儿见程锦并无其他的反应,只得微微垂头,“阿姐,我过去另一边。”
一时之间,这寂静之处,倒是只剩下了楚睿与程锦两人。
程锦轻嗤一声,“大元帅有何事?”
其实程锦心中明白,她这般神色,分明是心中有气,却也明白,心中之气,似乎来得莫名其妙,本该没有理由的,她原本可以笑嘻嘻,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好好认了这求之不得的药王谷之位,好好找回了这个世界失散的亲情,可见到楚睿,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声带着冷意的声音,楚睿听罢,一双深邃的眸子定定看着程锦,薄唇紧抿,半晌之后,方才开口,“程锦……你在生气?”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程锦心中火气更盛,猛地回头,便想要开口质问他为何隐瞒。
可是这番猛然回头之后,却是突然明白自己并没有理由去质问楚睿。
他本就是皇帝派来江宁府,插手药王谷之事的人,不论是他做了什么决定,又对她这个谷主做出了什么事情,都有他自己的考量,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说,作为一个臣子,他未必事事都能自己决定。是啊,她心中何必有气呢?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决定,不同的态度,不论是隐瞒还是欺骗,不过都是利益驱使罢了不是么?倘若她自己换成了楚睿,又有谁知道,各自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这一刻,程锦突然有了瞬间的明白,她的定义,从一开口就存了,不论在邬终别院的日子,他们如何相处,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是私我的交情,而是利益的绑定不是么?
而她若是她问出口了了那一句为什么?为什么隐瞒和欺骗,是不是很可笑?更矫情?
道理是明白的,可程锦压在心中,又因着此时的氛围,并不能入心。她不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在楚睿面前控制情绪的能力。从来都是高估的,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是放任的,嘻笑怒骂,喜怒哀乐。
于是,她面上原本升起的怒气,在顷刻之间便被压了下去,拔了拨头发,不在意一般,“大元帅不是有事要与我说么?怎的来关心起我的情绪了?”
楚睿看她瞬间变化的神色,明明是气极的,却是瞬间压下,心头升起一抹不快之意,却是不知如何开口了。
可他这副神色落在程锦的眼中,却是有一股他自己得了委屈的模样,程锦不禁觉得好笑,她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看来元帅找我是无事了,今日事忙,大元帅随意,我就不奉陪了!哦,对了,大元帅放心,程锦是不会爽约,言出必行之人,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是有效的。”
说罢,她不等楚睿再有回应,嘴角噙着凉凉笑意,便转身离去。
可楚睿情急之下,却是伸手拉住了程锦的胳膊,“程锦……”
程锦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被楚睿握在手中的胳膊,“大元帅,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是不懂么?”
她虽是如此说,可楚睿却是没有放开她,“你不走,我便放开。”
程锦气极反笑,转回头,定定看着楚睿,任由胳膊被他抓在手中,“楚帅想要如何?”
平日里程锦都是一口一个大元帅喊着楚睿,其中更添了一层无人可知的熟稔之意,或者胆大包天,直呼其名,但那都是她正常情绪之下的称呼,唯有喊出这一声众人皆喊的楚帅,方表示了她的心情极度不好。
楚睿的手放松了一分,可说要与程锦解释一番关于她的事情,他却是无从解释,毕竟隐瞒的是他,最后决定不隐瞒了的也是他,他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什么东西。
可程锦隐忍不下去,觉得本该毫无理由的怒气,却是被他激起了,将胳膊从他手中甩出来,一双眼睛直直看进楚睿的眼中,带了一丝冰冷,“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在见到金针的那一刻开始?”
楚睿默不作声。
可楚睿默不作声,完全没有一句她开了口之后他解释的自觉,更是让程锦心中觉得窝火。
她直直看着楚睿,前一刻的机智与就这么荡然无存了,不可否认,她就想听一句他的解释,说一句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何隐瞒,阻挠,不声不响惊天炸雷一般地像处理随意的东西一般让她回就回,走就走!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矛盾,更没有意识到对于非要楚睿一句话的执着。
楚睿见着她执拗的带着怒气的面色,似是放软了几分声音,“程锦……”
他叫唤了她一声,微风之中传出的声音带了微微的干涩与喑哑,顿了顿,方才开口继续道,“你不是想要去药王谷,如今得偿所愿,不是应该开心,今日你有了威望,以你的聪慧,定能领起药王谷。”
程锦看着他,并不因为楚睿的这句话有半分心动,语气之中反倒有一丝讥诮,“楚帅可当真是好心,瞒了我许久,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为我高兴呢!”
楚睿皱了皱眉头,看着程锦面上的讥诮,他似乎是欲言又止,“程锦……”
他沉了沉眸,“你能做得好的。”
他说得是一句肯定句,带着笃定的味道。
可这会儿的程锦心中却是冒着火气,哪里还听得出楚睿语气不比从前一般对她的“冷嘲热讽。”
一气之下,程锦只怒气腾腾,“楚大帅真是下得一手好棋,想必一个月前的金针早就让你查探出了我的身份了吧,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元帅就已经在筹谋如何让我这个药王谷的继任者日后如何成功出现在人前,大元帅这份人情,可不知药王谷如何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呢,也是,助江湖一大帮派找回谷主,如此大的恩情,不知为元帅日后的筹谋省下了多少力气?”
楚睿听着程锦噼里啪啦的话,眼中一片暗沉,他低吼,“程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大元帅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程锦退后了两步,看着楚睿,面上讥诮,这货平日与楚睿怼惯了,早就造成了这般胆大包天,有恃无恐的性子。
楚睿皱眉,抬手揉了揉额头,事情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再听着程锦口中噼里啪啦说出来的这些话,他有些头大,只道,“你不要乱想,今后便留在了药王谷,接下来必定还有许多事情,不过你无须担心……”
有本帅在……这话还没有说出口,
程锦却是仅仅听他这一句,再看看楚睿面上明显与她不在一个频率上的神情,突然心中一气,一把抓起楚睿的手臂,便不管不顾往楚睿手背上用力一咬。
楚睿暗自嘶叫一声,疼痛感已经在手背之上蔓延。
程锦感受到了口腔之中传来的血腥味,猛然惊醒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她猛然甩开楚睿的手臂,顺便用袖子抹擦了嘴角,似乎是极为嫌弃的样子,
而楚睿却是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程锦,嘴唇紧抿,眼眸暗沉,可程锦却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之后,“大元帅,我情绪过度,失控了,想必大元帅不会与我这个小女子计较。”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只楚睿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沁出了血滴的牙龈,脸色黑沉得吓人。
却是偏偏不为程锦所动。
可程锦跨出去的脚步还没有离开楚睿的视线,外边陆远却是匆匆而来,“元帅,出事了!”
——
——
来参加药王谷大会的,有除了楚睿之外,还有其他五名官员是从京城而来的,药王谷自是给这些京官准备了院子用以午间休息。
这样的大会,自是严加防范,可是,百密仍有一疏。
在与楚睿的院落隔着三个院落的一个小院里,一名京官已经躺死在自己的院子里。
旁子瑜自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楚睿与程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在院外安抚一众见过了屋内的场景的江湖之人。
旁子瑜极力安抚众人的不安之色,毕竟连朝廷命官都敢下手的人,自然不会顾忌别的人是什么人了。
看着仰躺在地上的明显咽气了的京官,旁子瑜向来温润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可是只是与楚睿对视一眼,两人却是都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看着另一边程锦仔细查探刘达的尸体。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院外已经知晓此事的人,里边查探已经被确认是尸体的程锦突然对着楚睿大喊一声,“楚睿,他还没死!”
先前在院子之中的不愉快,似乎影响不到此时已经进入了状态的程锦。
那些不愉快,已经随着闲云山庄的出事而被置之一旁。
她的惊呼之声,更是引起了周围之人的注意力,原本就打算离去的人,各个耳聪目明,这时候,自是听见了屋中呐喊出来的这句话,虽是声音微小却也足以听见。
刘达分明是已经咽气了的,院外不少人分明已经看过,如今,怎么可能还有人说刘达尚未死?
即便这个是药王谷的谷主,也不能将死人说成了活人,活人当成死人不是?
可楚睿却是没有怀疑程锦的话。
只见程锦依旧蹲在刘达的躺在地上的身子旁边,急切出声,“他没死,你们将他放在**上,多拿几**被子过来,盖住,不要让他的身体冷却。”
她这么说着,众人虽是还有怀疑,可是闲云山庄的人却是听从她的号令,她一声令下,便有人急匆匆出去寻找棉被,也有人按照程锦的要求,将刘达搬到了**榻之上。
旁子瑜自是听见了安抚了众人一番之后,匆匆进来,“锦儿,如何?”
程锦见到旁子瑜,赶忙解释,“师兄,人还没有完全死,只是没有了气息而已,他内体被克制住了,但是伤他的人显然火候不够,有了偏差,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将他体内障碍的东西逼出,就算不能逼出来,也要压制住。”
旁子瑜虽是听她如此说,可却也亲自去探了一番,刘达的脉搏,显然是没有了跳动的痕迹,气息全无,心脏不动,怎么可能还活着。
程锦不会介意旁子瑜的确认,但是却也明白,时下水平有限,对于人体是否死亡的确认就是有无气息与脉搏,不论医术如何发达,都不能够明白她这个千年之后的人脑中所知晓的东西。
但形势危急,她没能过多解释。
当即便道,“判断人是否死亡的最终标准根本就不是有无气息与脉搏,我现在与你们说的,你们也不明白,但是相信我,他真的没死,我办法,让他醒过来。”
说罢,她不等几人的反应,却是看向楚睿,“楚睿,给我两刻钟的时间,另外……”
想起如今条件的欠缺,程锦突然道,“内力,我还需要几个内力极好的人。”
听她如此认真与急切,楚睿定定看了她一眼,眼中却是没有半分怀疑,“好!”
程锦也理会不了多少了,**榻之上的刘达已经被拿来的棉被捂住,原本带了寒意的身体,也渐渐有了一些温热之感,在众目睽睽之下,程锦毫无顾忌,只将刘达的上半身脱了一个精光,而后拿出金针,一一展开,就要为躺在**榻之上的刘达施针。
因为她需要内功高手的原因,屋中此时此刻,已经出现了几位旁子瑜的江湖友人。
江湖人本就不拘一格,自是不会在乎为一个判定了死亡的人施展自己的内力,何况,这几人,皆受过药王谷相救之恩,此时药王谷有麻烦,自是不吝出手相救。
可心中却也不免好奇,难道这位程谷主,当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可程锦正在认真为刘达疏通血脉,自是不会注意到众人见面上升起的怪异神色。
只有楚睿,见着众人的神色,当做是没有看见一般,他的双眸,看向的,始终是正在娴熟施针的程锦。
说是两刻钟的时间,程锦却是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在刘达身上的各个重要穴位扎上了金针,此番下来,由于全神贯注之因,她额头上已经是薄汗淋漓,终于打呼一口气,正待转身,“楚睿……”
不料,话尚未出口,眼前已经递上一块洁白的手帕,程锦有微微的惊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拿过,往额头上一抹,而后方才对着拿着帕子给她的楚睿道,“金针已经施放了,他的脉搏跳动恢复,再过一盏茶的时间,需要四个人,从后肩两处,头顶百会穴,还有丹田之处,为他施功运气,直到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方能停止,等他休息够了,就能醒过来了,到时候,你们想问什么,就能问什么。”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楚睿只网刘达身上看了一眼,并不怀疑程锦的话,周围的人却是探向了刘达的脉搏,果然探到原本已经没有跳动的脉搏。
自是有人不由得惊呼出声,尚有不可置信之意,“果真死而复生,好高明的医术。”
程锦唇角一勾,微微升起一抹得意之色,“本就是没死,自然死不了,我不同意的,阎罗王休想将人拿走。”
她说得自信,众人再回想起她今日的风华之貌,心中皆是认同,“程谷主好本事。”
程锦只点头,“接下来,有劳几位了。”
几人皆是点头,在程锦的指导之下,开始运气为刘达做疏解。
可楚睿看她面上升起的自信,淡淡一眼,并不说什么。
程锦似乎是想起了前一刻两人的剑拔**张,此时却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收敛锋芒,心中升起一抹尴尬之意。
两人皆是不说话。
唯有陆远,却是看到了楚睿手背上的伤口,不得不在一旁小声提醒,“元帅,不若先包扎伤口?”
他虽是小声说着,程锦面上却是升起一抹不自然之意,便是旁子瑜也回过头来,“楚帅受伤了?”
楚睿将手背往衣袖一缩,“无妨。”而后却是冷冷看了一眼陆远。
他虽是收得快,可旁子瑜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却是随着陆远的视线看过去,切实看大了他手背上的印子,当即心中不免升起一抹怀疑。
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后的行动,自是顺利了许多,四人都是内力高强之人。
在时下,无法创造巨大的压力来施救,程锦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时下武人最不缺乏的内力,关于内力的认知,她了解的并不多,最直接的了解,便是那一日吵架的时候,楚睿一个挥手,便让她北苑的一株大树,受损严重。
如今实在没有法子,只能借助内力来施救了。
楚睿这等贵气之人,自然是不会出以援手,而他身边的人虽然也有内力,但是,比起江湖中人,自是还稍逊一色,因此,程锦自是不会想到这些人,索性今日来参加大会的,还有不少江湖中人,此番可以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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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不再多说,带着宁儿,径自离去,可她离去的脚步未跨出去两步,身后却是传来一声润朗的声音,“程锦……”
程锦的脚步顿住,陆远面上危难消失,“元帅……”
楚睿一个眼色,陆远便会意,当即要退下,可刚走了一步,便回过头来,对着还在怔愣的宁儿使了一个颜色。
宁儿虽是看见了,却是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定定站在原处不离去。
程锦却是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远,而后转头,直直看进楚睿的眼中,“怎的,大元帅还驱使了我身边的人了。”
程锦听他变化多端的称呼,轻笑一声,“怎的,两日不见,你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了?”
陆远憨笑一声,此时的程锦身在江宁府,以药王谷谷主身份示人,想明白了这一层,只笑道,“程谷主,元帅有请。”
提及楚睿,程锦面上升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今日客人居多,我无暇理会你家元帅呐。”
她似笑非笑的神色,让陆远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慢慢抬头看着程锦,面上升起一抹危难之色,“程姑娘……”
程锦虽是唇角勾着笑,可笑意分明不达眼底,“叫程大小姐也没用。”
她幽幽说着,面上还带了一层哂笑,此事当年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为此,朝中不知有多少武将不满与惋惜,一度成为承顺地的一块心病,便是他都不敢轻易提及,如今程锦却是在他面前提起,不免让秦曜感到一丝尴尬之意。
“当年的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京城之中,程氏宗祠早已恢复。”秦曜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隐忍之意。
虽是这么说着,可秦曜说完之后,却是认真看了一眼程锦,微微眯眼,“就不知,程大小姐,是否回京祭拜先祖了。”
分明是怀疑的语气。
程锦听着,在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却是似笑非笑看向秦曜,“既是程家的后代,自然是要回京的,何况,便是不想回,也必须回,你说是么,太子殿下?”
程锦却是不以为意,“渗人,不过是眼睛出了毛病罢了。”
“啊?”宁儿不解程锦话里的意思。
程锦却是不欲多说,“没什么,你也见不到他几次,不必害怕。”
陆远自出了楚睿的小院之后,便往后院寻找程锦而来,此刻见到程锦,面上升起一抹愉快与激动,赶紧上前,“程姑娘……不,程谷主……不程大小姐。”
他叫了一句程姑娘,想起程锦身份的变化,却是不知该叫她程谷主还是镇西大将军爱女的程大小姐。
尤其是那一晚,程锦离开的那**,他独自掌灯到天明,如今想来,仍觉得孤清,默了默,陆远还是开口,“元帅,可需请程姑娘来一趟?”
楚睿摆了摆手,依旧是双目闭着,示意不用,陆远还想要说什么的神色收了回去,静静站立在一旁,就在他以为楚睿就要由此沉默下去的时候,楚睿突然开口了,“她气未消。”
陆远面上升起一抹疑惑,程锦生气了么,今日在门口迎接的时候,分明还是笑意吟吟地迎接元帅的啊。
这么想着,陆远不免开口,“元帅……程姑娘今日还是笑意吟吟的模样,先前在会上也是风采灼灼,属下从未见过这样的程姑娘,好是英气,不愧是镇西大将军之女,而且……全然看不出是否生气的模样……”他这么说着,楚睿突然睁开眼睛看他,目光锐利,看得陆远有些不知所以然,楚睿却是抿了抿唇,而后才开口,“你倒是懂得!”
轻飘飘一句话,震得陆远不知如何接下去,楚睿却是睨了他一眼,“罢了,你去请她过来一趟。”
秦曜眯眼看她,“程大小姐是明白人。”
程锦含笑,点头不语。
秦曜见她神色,又突然开口,“程大小姐与楚帅?”
加上他怀疑的眼神,这话语之中分明是意有所指。
程锦觉得好笑,这个太子的智商似乎有些捉急,楚睿明明白白便是受命来江宁的,他这般质疑,是看低了他爹的能力,还是看低了楚睿的智商。
程锦却是在他的打量之中,抬起头,面上并无先前对他所做的任何事情的歉意,好似让他在凝霞湖边狼狈不堪的女子并不是她一般,事实上她并不担心秦曜会提起这件事情,于他太子的身份而言,被人弄成那般模样,可谓是耻辱,尤其是他这等直男癌患者,顾忌自身脸面,更不会主动提及。
的确,秦曜见到程锦便想起那一日的狼狈模样,在他醒来之际,竟是有不懂事的小儿拿着石头砸他,想他堂堂一国太子,何曾受过这般屈辱,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女子所赐。
秦曜眼中哂笑一闪而过,见她平静的面色,不由得想起先前她站在大厅之中与千百人论医时候的灼灼风华之貌,不由得抿了抿唇,却是扬着一双桃花眼,看着程锦,“前些日子见到程谷主的时候,程谷主还是楚帅院中的客人,没想到,不过**之间,世事竟是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锦听他如此说,心中一动,却是明白了秦曜这番话里边所含的深意,无非是想要借此来怀疑她与楚睿之间是否有不可靠人的目的,甚至有想要表达她不过是楚睿放入药王谷的棋子。
可是,不管楚睿是处于何等目的,她都是真真存在的,程锦并不看秦曜高傲的脸,只双唇掀起,“是么?世事本就变化多端,想当年,我父亲镇西大将军兢兢业业镇守西北防线,后来却也是被诬投敌叛国,导致援军被误而战死沙场,不想不过一年便又翻案了,如今想来,当真是变幻无常啊。”
“太子殿下难道不知,楚帅是陛下派来江宁府的?”
秦曜的面色突的一变,程锦却是不想与他周旋了,“今日客人过多,太子请自便,失陪了。”
说罢,却是往后退了两步,带着稍微有些忐忑的宁儿离开了此处,只秦曜看着程锦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而后以手支颌,眼中升起一抹意味深长之意。
而此时的楚睿,坐在椅子之上,却是带着一抹疲惫之色。
陆远自知自从程锦离开了邬终别院之后,楚睿便发生了一些变化,那孤冷的神色,似乎又回到了在还没有来江宁府之前的样子。
067 医女风华,风波乍起 (第2/3页)
脚尖上,说实话,在她的眼中,太子的风姿,不说是楚睿那样的类型,至少也应该是看起来很有政治野心与抱负的,这个直男癌患者,实在不像是一国太子的样子。
难打……史书里都是骗人的?
果然,怪不得历史上有许多流血政变。
她眼眸低垂,并不瞻仰一国太子的风姿,可秦曜却是走过来的这一小段路程之上,一直在盯着程锦看着,却是看不清她垂下的眼眸之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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