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终别院有几处院子与厢房,齐勇因着前些日子要戒掉无敌烧的缘故,因而被安置在了最里边的一处小院子里,到了邬终别院之后,不需等待门房的汇报,她自是如同出入自己家门一般轻松随意,弯弯绕绕之后便往齐勇所在的院子而去。
齐勇知晓她今日回来给自己就诊,已经早早在院子中等待。
整个人也显得精神奕奕了许多,程锦一进院子,齐勇便精神奕奕上前来,“程姑娘,你看我今日精神状态如何,明日我可是要回狮虎营了。”
概是因着楚睿的关系与程锦的性格,齐勇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更是军中精魂,对程锦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倒也从未看低,何况,谁敢看低这个当初在给他戒掉无敌烧的时候,手段残忍,果决冷硬的女子呢。
程锦见他这么说说,笑了笑,“齐将军可真是一日都离不开狮虎营啊,要说回去,今日便可回去了,也不在于今日与明日的差别。”
毕竟,突然来访,有违那一日的话。
程锦倚靠在园子的墙边,不用看也知道此时此刻,楚睿的表情与动作概是何等模样,清冽,好似谁也不认一般。
只是……她脑中思绪乱飞,想起展蔺与他所言的楚睿的经历,却是觉得奇怪,楚睿当真对那个殷含之无半分情意么?
且不说殷含之不顾世俗,千里迢迢从京城给他寄来了相思之物,又是千里迢迢这般赶来江宁府,更何况还有两年前那场未成的婚约之说,一般的男子,少不得也会有几分犹豫与恻动不是?
想着想着,程锦便也没有了再等待楚睿与那几人洽谈的心思了,齐勇的事情,不宜公开,林瀚在此处,她便没有出现的必要,当然更有没有了偷听的打算,只站直了身子,往着来时的路回去。
可她却是不知,那裙角迎风而起的一抹淡淡紫色,却是早已映入了隔着一块院墙的楚睿的眼中。
楚睿越过林瀚肩头的眼神一暗,首先站起了身子,“本帅尚有公务缠身,侯爷与郡主若是有心赏玩,自行随意。”
说罢,便不等两人开口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岂不料殷含之在他背后出声,“楚帅,含之听闻清乐郡主今日会来邬终北苑寻展少将,此时该是已经来了,不知……。”
楚睿迈出去的脚步微微顿住,转回头,“本帅倒是不知,郡主何时对邬终别院了如指掌若此了。”
他声音依旧不显加重,还是清清淡淡,可偏偏让人觉得寒凉。
殷含之站起的身形稍微一顿,艳丽的面庞突的一变,升起了一抹惨白,“我……我只是……”
她想要解释说些什么,可楚睿便是一个眼神都不在留给殷含之,看了一眼林瀚之后,“两位请自便。”而后便出去了。
锐利寒芒的眼神,一贯如此。
他似乎也从未收敛过。
程锦自退出了小园之后便往门外而去,便是守门的护卫见她今日来得时间如此之短也有了微微的诧异之色。
车夫见她极快出来,不免问道,“谷主今日怎的如此之快?”
程锦的声音不见半分异色,“好歹你家谷主也是药王谷的谷主,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上门,大元帅便不能屈尊降贵一次?”
车夫听不懂她的话,不过却也没有多问,扬了扬鞭子,马车调转了一个头,便又顺着原路返回了。
楚睿回了东院之后,只问了陆远,“程锦呢?”
陆远觉得怪异,“今日不曾见过程姑娘。”
楚睿嘴唇抿了一分,却是不再多说了。陆远只见着自家元帅似是不满的神色,心中略感诧异,知晓今日是程锦来治诊的时间,再次开口道,“许是程姑娘还在齐将军处,尚未过来吧,元帅可需着人去探看?”
“不用了。”说罢,便不再多少什么,径自往书房而去。
陆远见此,也不再多话了。
------题外话------
宝华楼?这个突然飞入脑海中的名字,为什么我觉得辣么辣么熟悉呢?
这么说着,又响起了一阵爽朗的中年男声,“楚帅这处院子也是甚合本侯之意,哈哈,倒是让本侯也想来此居住了。”
程锦的脚步尚未跨出园子的时候便已经听到了这两人说话的声音,脚步便顿住了,倒也不出去,反是倚靠在园子墙边,听着外边说话的声音,好整以暇。
楚睿与两人在外边的,今日殷含之与林瀚一齐来到邬终北院,便有了此时这番游园座谈之意。
可楚睿却是兴趣无多,两人这么说着,他唇角只带着冷淡的笑意,并不接话,这一番下来,谁人不知他这是何意。
望山侯自是了解楚睿此人的性子的,倒也不觉得局促,只是殷含之面上升起一抹尴尬与微微不安之感罢了。
她对于邬终别院可谓熟悉之至,再绕去东院,自然是选择绕近路,往常多数时候是她来的时候楚睿便已经在齐勇的院子之中等她,而后两人再一起回东院施针,有时候楚睿有公务繁忙,留在东院,她便处理了齐勇之后自发去东院寻他,若是他有公务缠身,尚不方便,她却也不着急,自是在一边等他处理好了公务再施针,彼此各自不互相打扰,却也和谐默契。
一来二去,反倒成了一种习惯了。
可这会儿,程锦饶了进来,穿过了小园,再出来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个轻柔的声音,“楚帅说邬终别院别无景致,如今看来却是不以为然,夏日之时,绿树繁荫,倒是一个避暑的好圣地,不比驿馆里,闷热得紧。”
这温柔婉转的声音,不是殷含之的会是谁的?
出了这一出小园子,便是一处亭子所在。
殷含之笑了笑,“掌柜的有所不知,这位是药王谷谷主,前些日子陛下钦封的清乐郡主。”
掌柜的一听此话,便赶忙道歉,几欲跪下,“原来是清乐郡主,是小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程锦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殷含之,眼神之中略带了一抹冰寒之色,却也没有过多显示什么,“掌柜的不必道歉,如此称呼,也并无不可。”
掌柜的见她是真的不计较,方才呼了一口气。
殷含之却是在另一旁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都包起来吧,既然不适合,便拿来送人。”
齐勇这么一听,便面上升起一抹高兴之意。
程锦却是有心打趣这个耿直的将军,“只是不知,回了军营之后,齐将军可还嗜酒否?”
齐勇面上升起一抹尴尬,却是极快便转移化开了,“哈哈,程姑娘说笑了,说笑了,我怕老齐这辈子,真的滴酒不沾了,滴酒不沾,嘿嘿……”
这么说着,他面上还升起一抹微微后怕之意,程锦见此,更觉好笑。
接下来,也再细细给齐勇探了一把脉,再仔细叮嘱了一些后续的事情,程锦便也不再多说别的了,只出了齐勇的院子,而后前往楚睿的东院而去。
话尚未出口,程锦却是继续道,“还有……郡主的危机意识的确很强,不过……”
“我,不,喜,欢。”
在殷含之微微瞪大的眼眸之中,程锦唇角弯弯,却是带着一股冰凉之意,起身,从她身边略过的时候,一字一顿地道。
拿着手上的步摇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程锦的心情并受到殷含之太多的影响,毕竟是自己有意而为的,自然控制于内,只是将手中步摇随意扔在了桌子之上,并不多深究。
第二日辰时一过,程锦照常坐上马车,朝着邬终别院而去,算是最后一次去给齐勇做治疗了。
掌柜的自是高兴不已,乐呵呵为殷含之打包了首饰装好。
经过小半日的一起闲逛,程锦自认已经知道了殷含之的小心思,她本来怠于理会这些事情,自是不愿意再跟着她逛下去,平白招惹自己的坏心情。
殷含之虽还是兴致勃勃,但眼见程锦多有敷衍之色,便也知趣,主动提出送程锦回去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再回到了闲云山庄。
临下车之前,殷含之拿出在宝华楼买下的那只掌柜所言的白玉珍珠金桂步摇,“宝华楼的掌柜说这步摇适合你,此番来江宁府,是我忘记了准备见面礼与你,这只步摇,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此后,却是再也没有领悟过。
然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可掌柜的却是看了看另一边的程锦,道,“此步摇虽是不适合郡主,不过却是适合另一位姑娘。”
因着程锦作为清乐郡主之名虽已传遍了,却是并非人人都识得药王谷的谷主,所以,宝华楼的掌柜自是不知眼前这位便是这两日已经传遍了的清乐郡主。
程锦听到这个声音,便转过头来。
说着,已经将步摇送到程锦手中。
程锦盯着那步摇看了半晌,而后勾唇,看了看殷含之面上期待的神色,伸手接过,“那就,多谢郡主了。”
殷含之抿唇笑笑,“今日原本还想继续,不过却是日色已晚,索性在江宁府的时日尚多,后边两日,我再来寻你出去。”
程锦看她说得煞有其事,不得不佩服这个姑娘的与众不同与耐力,不过,却是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殷含之,“郡主也知道,我还是药王谷的谷主,平日里许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哪来的时间陪同郡主游玩江宁府。郡主若要人陪同,恐怕也不是真的想要我。”
殷含之却是没想到程锦脾气如此,面上有些尴尬,“我……清乐在说什么呢?”
081 挠心 (第3/3页)
升起一抹疑惑,“如何说。”
掌柜的见她并无怒色,只道,“郡主端庄温雅,平日里所着,想来是惯常于于这般气质相当,只是这只步摇,玲珑精巧,却是不适合郡主。”
殷含之听他这么一说,却是了然了,“瞧我,只顾着喜欢,却是不想它到底不适合了。”
她轻巧划开一句话,这话原本也不过是一句推辞,这般轻易出口,可殷含之却是永远也想不到,日后的自己仍旧是陷入了这随口而出的道理的旋涡之中。
阅读盛宠之医女风华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