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眼眸之中却是无比的清醒。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不知该往何处的心,带了些未曾清楚过的迷茫。
她脑海之中翻腾起诸多在邬终别院时候的事情,起起落落之间,似乎隔了一生的漫长。
楚睿却是不知身后程锦面色的变化与眼神在黯淡与升起之中几番内心的变化,只几步走到梳妆台之上,拿起了那精致的针袋,却是眼见了程锦桌上,今日随意放置的白玉珍珠金桂步摇。
似乎是极为敏感一般,眼睛一瞬锁住,皱了皱眉头,拿起来,放在眼前观摩了一阵。
程锦刚刚擦拭过的地方,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又冒出了汗珠。
身体承受之难是一个原因,天气过于炎热自然也是一个原因,程锦叹了一口气,继续跪坐在楚睿的身前,为他再次擦拭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微微抿起的嘴唇,是她没有意识到的担忧之色,布巾微碰楚睿额上的汗珠,程锦看他额角凸起的青筋,拿着布巾的手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不过也只是轻轻颤动一下而已,便继续轻轻以布巾沾碰他额头,吸走冒出来的汗珠。
旁子瑜就站在程锦院子外边的一处暗处,楚睿进来的之后,他是有所觉察的,只是看着程锦似乎并不意外楚睿的到来,倒像是两人约好了一般,可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又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明知自己不该这般站在暗处窥探,此非君子所为,只是,似乎想要离开的时候却是迈不动脚步了。
是啊,程锦是回来了,当年那个被他抱在怀中,在药王谷玩耍的小女孩回来了。
可她却是再也不会叫他一声子瑜哥哥,不会如同小时候一般缠着他,喜欢与他待在一处。
他的女孩啊,终究是长大了,十年岁月相隔,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
那时候,他还记得,他隐隐约约盼望着他长大了,再此之前,他心心念念,始终相信她没有淹没在澜江的滚滚洪流之中,如今她回来了,却再也不是需要她呵护的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孩。
她有了自己的许多心思,有了不需要他的眼光与气度,还有了面对不该在她这个年纪承担的事情的勇气与力量……
也渐渐地不再需要他了……
这样的滋味,心中本该带着一股欣慰之意,可为何隐隐又有失落呢?
旁子瑜不再多想,闭了闭眼,他心中是知道的,不论这个女孩如何长大,如何聪慧,如何狡黠,他都该好好护她……只当……只当是为了柔姨吧。
这边厢,旁子瑜隐于暗处的内心似有挣扎之意,那边,程锦擦拭着楚睿额头的动作却是越发轻柔与缓慢了。
擦拭之下,却是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楚睿的面庞却是有了片刻的恍惚。
他闭着眼睛,此时正是凝神不可分心的时候,可他面部线条刚毅,那张犹似被精雕细琢的面庞因着撒了一层汗珠,鬓发微微湿润,倒是显出了不一样的性感与野性之色。
平日里的楚睿,多得是那样惯常冷硬的面色,可因为他生得绝美,这股冷硬,却是在面部线条的中和之中带上了一种禁欲的味道,深邃刻骨。
也让人怦然心动。
程锦的动作还是处于持续的凝滞之中,情绪的反复在脑海之中翻腾,有些事情,恍惚之中渐渐清晰,因为清晰,所以反倒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她什么都不怕,怕的却是自己。
也怕他。
若她了无牵绊,也许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可事实并非如此。
可她有牵挂……是最深的,世间万物都剥夺不开的无法割去的牵挂。
念及此,程锦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拿着布巾的凝滞的动作也在眼见他额上冒出的汗珠之中自然而然地轻触了上去,动作轻柔,而后却是顺着他脸部的线条,一点一滴地擦拭着。
旁子瑜在她轻柔的动作之中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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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观察了一番楚睿胸前紫色的印记之后,程锦便走下了**榻,寻了一条干净的布巾,再回来的时候,楚睿的面上已经是湿润一片,程锦皱了皱眉,明白越是到后面,他能感受到的剧痛便会越加明显,过程也会越发艰难。
这般疼痛之意,她不敢说自己能够感同身受的,但却是明白非常人能够忍受,此刻看他坚忍不拔的身躯,即便是疼痛若此却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已,心中也难免为其所动。
好一个刚硬的人。
这么想着,她只拿起手中的布巾,为他拭去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干净的布巾带着一股清新的药香,是独属于药王谷中许多物品的味道,她看了看楚睿,眉目沉了一分,动作已经先于意识擦拭起了楚睿额上的汗珠,此刻,程锦的房间里边静悄悄的,她没有开口说话,楚睿在运气克制之中,自是不能分神,便是两人呼吸的声音,都融入了夜晚的寂静之中。
唯有晚风拂入了房中,吹翻了放在桌上的书页而发出的沙沙的声音,以及,偶尔的烛光燃烧之中爆出的细弱却也清晰的声音。
程锦见他走过来,嘟囔一声,“别人送的,我随意放着罢了。”
却是接过了楚睿手中的针袋,摊开在了桌子之上,心中没来由升起的怒气,却是觉得毫无理由,反应过来,便自觉揭过了这一章。
可她随口一说的话,却是让楚睿心中一动,再看了一眼那只步摇,不再多说什么。
楚睿的确是来让程锦给自己施针的,一段小小的插曲便也这么在两人的不知何时形成的默契之中过去了。
待到程锦将楚睿上半身多出大穴都刺入了金针之后,楚在睿凝神闭眼的调理之中,程锦自坐在软塌的另一边,前几次施针的时候,因着效用渐渐发挥了出来,楚睿只怕也是忍受得异常艰难,每每到一半的时候,他额头之上便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因而,后来的施针,陆远也基本在近旁,为他擦去在施针时候因着忍受痛苦而冒出的汗珠,此时此刻,房中却是只有楚睿与她两人,这般伺候人的功夫,自是只能交给她来做了。
楚睿的实现随着她眼神的晃动转移过去,落在了她视线停留的奇异志上,“你不过去,我只好过来了。”
程锦挑眉看他。
楚睿却是如同出入自己房间一般,并无半分不适之意,只朝着程锦所在的软塌的另一边而去,径自坐下,比起程锦的慵懒,他端正的坐姿,好似在对待很严肃的事情一般,程锦瘪瘪嘴,她好像极少看到楚睿姿态中的放松,这个**十足的人,便是惹她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理会她瘪嘴的神色,楚睿手中却是拿起了她丢弃在桌上的奇异志,随意翻看了几眼,在程锦带着凉凉笑意的面上看了两眼之后,方才道,“程锦……你今日没有去给我施针。”
程锦半分不觉得自己有何曾失信于人,“我不过去,你不是已经过来?”
看着他背影的程锦自是注意到了,那是殷含之送给她当做见面礼的东西,被她昨日一扔便仍在了桌子之上,倒是没有过多注意,却是见着楚睿一眼便注意到了,心中前一刻消散的闷感似乎又回来了,“怎么,大元帅对我首饰起了兴趣?”
楚睿皱了皱眉眉头,手中依旧拿着那只首饰,“你平日从来不用这等东西。”
他说得笃定,早已对程锦平日的装扮了如指掌。
程锦见她如此说,心中更是没来由有些怒气,说话便不知不觉带了刺,“我用什么首饰也要大元帅过目?”
楚睿看了她一眼,自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之中的不快,放下了手中的步摇,语气之中不觉松软了一分,“我何曾管过你用什么首饰,你若喜欢什么便用什么,我不过随口问了一句。”
可楚睿却是良久的沉默之后,方才开口,“夜深了,你先给我施针。”
程锦勾着唇,看了他好半晌,方才转移了视线,“金针在那张桌子上,你去拿过来,我给你施针。”
楚睿看了一眼她视线所去的方向,在放着铜镜的梳妆台之上看到了一只精致的针囊,正是平时装着金针的针囊。
看了程锦一眼,没有迟疑与犹豫,他站起身,往桌边而去。
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可程锦看他毫不迟疑听话若此便去拿去金针的动作,带着浅淡笑意的面上却是渐渐沉了下去,看着楚睿的背影,那墨色的衣袍,华贵若此,在屋中烛火的映照之下,带着一股沉重与寒意。
说得理所当然。
楚睿却是突然轻笑一声,在寂静的夜中,有一股清晰悦耳之感,初听之下,只觉得心中似是被颤动了一下。
却是见着楚睿扬了扬那本奇异志,“你看这些做何?”
程锦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煞有其事,“寻找同类咯。”
奇异志里边记录的无非是一些志怪之事,鬼神妖魔皆有,还有各地奇异的现象。
小心翼翼在她心间盘桓萦绕。
她似乎是看不懂楚睿的,隔着半个屋子,隔着忽明忽暗的夜色,隔着摇曳的烛光烛影,可似乎又不仅仅隔着这些而已,还有那不知几何的时空。
可两双眼睛,视线胶着,似是原定的默契一般,难以割开,或者内心深处,是未知与未曾意识的不愿割开。
烛影被从窗户吹进来的晚风晃动了一番,连带着屋中的一切影子也晃动了一番,许是晚风带了些许劲力,有或许想起了什么,程锦的视线转开,却是落在了被她丢弃在了小桌的奇异志之上。
她勾了勾唇,并不介意一般,“大元帅这么晚了,悄无声息,不惊动,避让我闲云山庄的护卫,到了我这个谷主的房门口站着,所为何事?”
她这么说着,语气随意,间接之中却是说了书中的妖魔鬼怪方是自己的同类。
楚睿却是深深看了程锦一眼,似乎想要从她并不正经的,随意玩笑的脸上看到一些什么东西。
程锦却是唇角勾着笑意,看了一眼楚睿,“怎么,大元帅怕了,怕我是那书中走出来的狐妖树妖,天一黑便要吸你血吃你肉?”
“程锦……”楚睿许是放低了声音的缘故,这一声叫唤出来,反倒带上了一股郑重其事之意,带着一股认真,带着一股试探与怀疑和确认,可一双眼睛却又紧紧锁住她。
程锦看着他,想听听他接下来想要说出什么。
082 山上有树木,树上有树叶 (第2/3页)
已经站在自己房门前面的楚睿,她看书的时候并不认真,可心中却是思绪乱飞,倒是不想自己的房门口何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了。
可此时的楚睿似乎也没有被她发现了自己的局促之感,见着程锦倚靠在软塌之上不冷不热一般看着自己,面上神色虽是一惯冷然,却是隔着半个屋子,与她对视。
晚风习习,带着燥热之感,程锦原本燥热的心,此时此刻,在与某人的隔着半张桌子,忽远忽近的对视之中,却是重新被蒙上了一股难以排解感的燥热,除此之外,似是还有不可控制的沉闷之感。
没来由的,觉得沉重,觉得不安,又似乎带着一股想要冲破一些什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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