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修犹豫了,被缘生拉着一步步往庙外走去,他回头再看了一眼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悬清寺,如今破败得不堪入目,他只觉得心酸,要知道这十六年来,他可从未离开过这寺庙。
“师兄可曾在山下见过我师父?”走在下山的小径上,缘修低声问道。
“不曾见过。你们师徒缘分深,你下山定会再碰见他的。还有啊,既然决意下山还俗,你首先得给自己取个名字,以后别唤我师兄,我本名叫徐济沧,你以后叫我徐大哥就好。”徐济沧微笑着回道,终于劝动了缘修还俗,内心暗喜不已。
徐沧济出家的时候七岁,他比缘修晚几年入庙,原本应该唤缘修师兄,可缘修那时候还是个稚儿,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叫他师兄,就这样,师弟便成了师兄。
“我是弃儿,并无姓名。”
“当真忘了?”上德大师严肃地盯着缘修的眼睛问道。
“嗯!嗯!”缘修眨了眨眼,忙点头。
“痴儿!”上德大师一眼便看出缘修是在撒谎,决意不带他下山,但凡缘修中意一回普通人家的闺女,上德大师些许还会想法子成全他,可雪泠霄是塞外胡人,还涉嫌杀人案,如若带缘修下山,让他们有生之年再遇,只怕缘修会为那女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师父,您就带我下山去吧。”缘修摇了摇上德大师的衣袖,跟他撒娇道。
上德大师担心就算自己不带缘修下山,缘修长大以后也会自行还俗下山,他坐了起来,瞪着缘修斥道:“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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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缘修在庙里扫树叶,远看一青年男子走进了庙门,缘修觉得这人甚是眼熟,待他走近时,发现竟是缘生,他竟已蓄发还俗了!
“师兄。”缘修手里的扫帚落到了地上。
缘生看着比从前愈发清瘦的缘修,拉着他的手便往庙门外走,边走边说:“跟我下山吧,我在街市巡逻的时候,撞见以前庙里的小师弟,他也还俗了,说庙里如今就剩你一人,跟我回军营里吧,你懂医术,可以做随行军医,军营里有我的一口饭就有你的一口饭。
“我答应过师父,这一辈子都要待在悬清寺。”缘修执拗地推开缘生。
“别傻了!再待下去,恐怕你在这破庙里熬不过今年冬天!你师父?你师父走后回来看过你吗?你若真死在破庙里,你当真以为自己尽了孝道?好好活着!这样才有机会报答你欠你师父的恩情!跟我下山”缘生拍着缘修的肩膀劝道。
缘修不知所措地从床上爬起,跪在了上德大师跟前,忌惮地望着他的师父。
“你发誓,有生之年不得离开悬清寺。否则你师父我将不得善终。”上德大师强人所难地命道。
“师父!你!”缘修恼怒,他怎能拿自己师父的性命安危发誓呢。
“发誓啊!否则我与你即刻断绝师徒关系。”上德大师站到了地上,看着缘修狠心地斥道。
缘修忍住了眼泪,哽咽着回道:“徒儿答应您,这辈子都不离开悬清寺。求师父不要逼徒儿发此等毒誓。”
“没有,我想亲你一下,可以么?”雪泠霄不羞不臊地问道。
顾芳樽一下子乱了心绪,不知如何回答眼前这个“不知羞”的女子,可他心中分明狂喜不已,他本就想要她的吻,他一直在强忍冲动,却未料到她会如此主动向他讨要他瞪着她,说不出话,心里却似有小鹿乱撞,眼看着雪泠霄将脸朝他凑了过来,他心底急急惊叹:“你莫过来啊,莫乱来莫要看我身负重伤,莫要信我曾出家当过和尚,万一我未能克制住,万一我一时狼虎附身要了你的清白身子,等你恢复记忆,你可莫要怨我啊!”
雪泠霄将吻送至顾芳樽唇边,可她也不晓得接下来该如何做,只是笨拙地湿吻着顾芳樽微微发颤的双唇,顾芳樽再也克制不住,双手将雪泠霄擒进怀里,如饿狼猛虎般张嘴伸舌,深吻着雪泠霄,只觉唇齿间霎时电光火石,二人痴缠在拥吻里,各自压抑着身体里四处乱窜的激流,害怕弄疼了对方,他们温柔而缠绵地轻吻着对方,好不陶醉,就连周遭凑热闹的萤火虫也耐不住寂寞,竟停落在他们二人的肩上,这个吻似乎要延续到地老天荒
顾芳樽再也不满足只是痴缠拥吻,他渴望从雪泠霄那里索要更深层次的交融,他的手开始拨弄她身上的红嫁衣
缘修心虚地眨了眨眼,低声回道:“不是的,师父,我只想跟着您,我,我早忘了雪姑娘。”
看着缘修眼里的泪光,上德大师不忍再逼他,穿上鞋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包袱,便离开寺庙下山了。
缘修悄悄地跟在师父身后,朝他下山的方向连磕几个响头后便拭干眼泪,回到了自己的禅房。
这一年悬清寺的生活格外苦寒,边境战乱,雪灾加上霍乱,流民四窜,寺里的和尚已得不到施助,下山化斋的和尚有的饿死在半路上,有的下山后再也未回来,第二年立春的时候,老方丈圆寂,寺里更是朝不保夕。
缘生跟着师父下山了,与其说是去化斋,不如说是去寻活路,这一去便是好几个月,立秋的时候,悬清寺里的和尚已然尽数离散,只剩下缘修和一个走不动的老和尚。失去民间香火的供奉,悬清寺很快便破败下来。转眼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然变成一座荒山破庙。
靠着挖野菜和种蔬果,缘修和老和尚勉强能生存,深秋的时候,老和尚也走了,整座寺庙只剩下缘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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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里跳动的火焰,安抚着顾芳樽说:“治不好也无妨的,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很是踏实。”她只是故意诓这小和尚,想轻松地做几日无忧无愁的好命人,却不料让顾芳樽心忧了。
顾芳樽严肃地回道:“那不行,必须治好。你好像还未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这是极为要紧的事,我必须帮你恢复记忆。”
雪泠霄侧脸望着顾芳樽,心里直叹:“如此良善之人,能忧我所忧,急我所急,也不懂得偷奸耍滑,何时何地都一副忠善模样,我雪泠霄在阴谋和仇恨里辗转了十几年,满身心的伤痕和阴霾。可我这又是哪一世修来的福缘,怎会遇见这样如清风山溪般干净纯澈的好男儿?”
被雪泠霄静静凝视许久,顾芳樽心里又顿生悸动,他望着她微微张开的一点朱唇,竟生了去吻她的冲动,可念及她失忆了,又忍住冲动,只轻声问:“泠霄为何这般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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