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欧阳菲菲却出乎寻常的平静，也许她对叶天生还已不抱太多希望，既然做好了同死的准备，还有什么好怕的呢？问道：“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孙先河冷冷的道：“没有条件可讲！”却听身后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不但可以求爹爹放过他，还可以给你一枚‘碧灵丹’，让你救他性命。”

叶天又咳出口血，欧阳菲菲抱着他的双手更紧了，好像生怕稍一放开，叶天便会从她眼前消失了一般。叶天道：“菲菲，有句话我始终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喜欢你的……”一句话让欧阳菲菲泣不成声，若在过去，哪怕在叶天中剑之前，她若听到这话，流出的定是欢喜的泪水，可是现在，这句话是否稍显迟了？她用力点着头，听叶天说道：“过去，我心里总有一段难以释怀的旧情，所以尽管你如她一样的好，我却不敢接受，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生命之于人，不过是场宴席，无论当时怎样繁华精美，最终也无非逐渐走近结束。可是这一生我却辜负了太多的人，尤其是你，幸好孙扬没有一剑刺死我，否则这些话也要带到地下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悔恨像汹涌的海浪，撞击着彼此的心扉。叶天吃力的伸出只手，捻着她参差不齐的秀发，笑道：“等你头发长长了，我就娶你，好不好？”说完这句，双眼一闭，就此晕了过去。欧阳菲菲的小脸霎时血色全无，用力摇晃着他，叫道：“叶大哥，你别吓我！”摸了摸脉，尚有些微的跳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叶天虽只是暂时昏迷，但能否醒来还很难说，她的心便仿佛被双大手揪住，用力绞动，那绝对是种锥心泣血般的痛。她已经哭不出声音，悲伤无处渲泄，便抓住自己的头发拼命撕扯，口中发出凄厉的呐喊，让人听来毛骨悚然。可以想象，失去了叶天，她至少会疯掉！

直到嗓子喊哑了，青丝也纷纷扬扬落了满地，欧阳菲菲才渐渐平静下来，呆望着怀里的叶天，目光那样深情，那样痴迷。忽听“腾腾腾”的脚步声响，孙先河像头愤怒的野兽，提剑冲了过来，便要往叶天身上刺去。欧阳菲菲抱着叶天转了个身，将他压在下面，目光刀锋一样逼向孙先河，道：“他已命在旦夕，你还想怎样？”

孙先河阴恻恻地道：“他害得我孙家绝后，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原来叶天踢中了孙扬的命/根子，不但废了他一身武功，更让他男人也做不成了，孙先河只有这一名独子，如何能不把他恨之入骨？

欧阳菲菲道：“那也是活该！你要杀他，除非先杀了我。”孙先河冷笑道：“你以为能阻止了我？”欧阳菲菲淡淡的道：“不能，但他死了，我绝不独活。”孙先河完全失去了一位长者应有的庄重，暴跳如雷道：“你活不活干我屁事，走开！”

咫尺天涯（二） (第3/3页)

，这一剑与刺在她心上又有什么分别？她手忙脚乱的捂住叶天胸前、背后伤口，想止住流血，可又怎么止得住？直弄得她双手鲜血淋漓，大哭道：“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办呀叶大哥！”叶天张了张嘴，又吐出口血来，道：“扎……扎住……”他神志还算清醒，知道这一剑足够要他的命了，若任由身体里的血这样流淌，片刻便会魂赴九泉。但是他对生命忽然生出一种眷恋，似乎在这短短的刹那，看透了整个人生！

欧阳菲菲“啊”的一声，如梦初醒，将叶天轻轻放下。她的身上再没有可以扯下来的布片，便抓住叶天下摆，用力撕扯，慌乱之下却又撕不开，忙又拔出叶天的剑，将整片下摆斩断，在叶天胸前缠了一圈，用她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气紧紧扎住。

那边孙先河也正在检视爱子的伤情，孙扬被叶天一脚踢中，着实伤得不轻，当即昏死过去，若非孙先河及时救治，只怕他还要赶在叶天之前去阎王殿报道呢。孙先河将内力源源不断的催送到爱子体内，护住伤处周围，才保住他一条性命。如此各忙各的，倒也互不打扰，只是那怪人趁此机会，逃得无影无踪了。

叶天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情况却仍十分恶劣，曾经明亮的双眼，此刻光彩全无，就像一头待毙的雄狮，依偎在欧阳菲菲怀中。欧阳菲菲只是哭泣，让叶天脸颊紧贴在自己胸前，粉腮摩挲着他的白发，不断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使性子耍脾气，便不会这样子了，叶天哥，叶大哥！”叶天微睁双目，感受着也许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份温暖，笑道：“你还真是个傻丫头，关你什么事？这便是江湖，处处凶险，防不胜防，那么多次的出生入死，能活到今天，已算幸运了。”欧阳菲菲嘶声道：“不，不，我们经过那么多苦难，都能死里逃生，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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