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睡了几个时辰,天刚放亮,安蓓儿便爬了起来,从树叶上汲取露水揉脸,然后对着朝阳练她的瑜珈功。叶天和毓剑明很快也都醒了,看她练功,既是漫长的等待,又是美妙的享受。二人分头寻了些野枣和野葡萄,聊以充饥,待安蓓儿练完功,三人披荆斩棘,继续在深山密林中穿行。
安蓓儿有毓剑明和叶天相伴,加之山间景致优美,山泉飞瀑、奇峰怪石随处可见,慢慢的也便忘了丧父之痛。两日后,三人出了贺兰山,傍晚时分到得一处村落。这已是沙漠边缘,放眼望去,夕阳晚照,沙丘起伏,显得荒芜而清冷。毓剑明唏嘘半晌,向叶天道:“这里仍是西夏地界,危险重重,叶兄不如也随我们去穆瓦法吉亚走一趟吧?”安蓓儿道:“是呀,我的家乡美极了,很多东西都是你未见过的,我保证你会喜欢上它。”
叶天微笑道:“即便你不说,我也要把你平安护送回去。”对他而言,走到哪里都是一样,去一个新鲜的地方散散心也不错。毓剑明大喜道:“有叶兄作伴,这一路便有多少艰险也不足为惧了。若取北道,须得经过可怕的白龙堆,所以还是走南道为妙,西域诸国也多半位于这条路上,便于打尖落脚。”
计议已定,毓剑明择了户人家投宿,痛快的睡了一觉,次日醒来,备足干粮、食水,毓剑明又买来三匹健马,三人离开村子,直入大漠。为免节外生枝,三人绕过驻有重兵的西凉府和宣化府,在沙漠中一连奔波了二十余日,这天到了西夏境内的最后一座重镇——沙州。
沙州治敦煌,面积不大,地理位置却非常重要。自古以来,阳关都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与玉门关并为中原通往西域的门户,不过现在两关皆已归西夏所有。三人扮作商客,赶了几匹骆驼,驮着食水、帐篷等物,蒙混出关,一路行来,竟是出奇的顺畅。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到了关外,风沙似乎立刻强劲数倍,打在脸上,有如刀割。幸好安蓓儿早有准备,出关前买了三条波斯围巾,每人一条裹住头脸,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却很是实用。坐在马上,极目远眺,但觉云山浩渺,天高地阔,三人的心情也一下子开朗起来。叶天指着前面的商队道:“跟住他们,一旦遇到不测,也好有个救应。”毓剑明和安蓓儿齐声称是,纵马驱驼,缀在后面。
安蓓儿哭了一阵,声音渐低,叶天料她把悲伤宣泄出去也就罢了,当下不再理会,转个身抱头大睡。
听叶天鼾声渐沉,毓剑明叹了口气,愧疚的道:“他本打算平平静静的在绿洲生活下去,谁知偏又遇上这样的事,西夏境内,他怕是留不住了。”
安蓓儿道:“是我不好,不但害死了父亲,也连累了你们,更且亵渎了神灵。”毓剑明道:“本就是皇上和公主的错,何况我邀请你们来兴庆,却没能很好的保护你们,若再为那忠君之念而袖手,才真是猪狗不如。”安蓓儿道:“你背叛了皇上,他不会放过你的,对于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吗?”
毓剑明茫然的摇了摇头,他自幼苦练武功,一心报效国家,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并不感到后悔,只是一想将要永远告别这片热爱着的土地,心里便隐隐作痛。安蓓儿见他面色凄哀,心里很不过意,说道:“我跟你回去,也算你将功赎罪,皇上就不会怪你了。”
毓剑明蓦地抬头,大声道:“这是什么话,我先送你回穆瓦法吉亚,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安蓓儿闪动着泪眼,唇边却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那日她邀请毓剑明去家乡作客,却遭拒绝,这时不管毓剑明是被逼无奈也好,心甘情愿也好,终究遂了她的意,如果叶天能够同往,她会更加开心。
西出阳光(二) (第3/3页)
过不多时,一个黑点由上至下,毓剑明也如叶天一般,滑落到谷底。再抬头看时,上面已是黑漆漆的一片,更无半点动静。二人乍脱险地,心怀大畅,在空旷的谷底放声而笑,四面回响,有如暮鼓晨钟。
喘了口气,听得头顶“哗哗”有声,料是追兵赶来。除寥长空之外,众武士很难一跃数丈,落到谷底,但二人仍不敢轻忽,叶天自忖武功强过毓剑明,依旧由他背负安蓓儿,选准方向,拣路狭林密/处继续奔逃。
其时已是秋季,深山的夜十分凉爽,叶天和毓剑明却均已一身臭汗,衣衫更被灌木划得褴褛不堪。眼看月过中天,距离宫已数十里之遥,叶天才放下安蓓儿,在一片略微平坦的空地上躺下来。
安蓓儿虽然始终有叶天作脚力,但因悲伤过度,又迭遭惊险,也已身心俱疲,这时得闲, 不由得双膝一软,瘫坐在地,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在如此静默的山林里,愈显悲切。毓剑明心中万般疼惜,却不知该如何劝解,想不到好心邀请她父女到兴庆游玩,却落得这般下场,更未想到他誓死效忠的皇上,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威逼一名少女,一时又是懊恼,又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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