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香犹豫了会，又问道：“那女官……”

“不过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女流之辈罢了，暂不必理会，由着她折腾吧，看她能变出多少石粮食来。”郑克己摇摇头，懒洋洋道，“一切等御史离开建安再说，大事在即，我如今没有心思去戏耍她了。”

结香起来应了声时，一步步倒着退出了外间，才敢转身。

暮春的夜晚凉浸浸的，风一吹来仿佛沉入水中一般，结香打了一个寒颤，紧走了几步，才发现手心里竟全是湿滑的汗水。

她回头望了望郑克己映在碧纱上孱弱的窗影，一点点的寒意漫上心头。

那件事……终于要开始了吗？

“告诉他，父亲已从长安来信，圣人封九皇子为项王，任长安令。”郑克己淡淡道，“皇储之争，属意淮安王的陈太傅早已全盘皆输，不久恐怕便要听闻他上书乞骸骨的消息了吧，李刺史大可放手去做。”

“是，奴奴随后便告知驼奴。”

“让跛奴去，驼奴另有安排……”郑克己那张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些微的疲倦和虚弱，他精神气总是不足，说不了几句话便要休息了，他随意地打乱了桌上的棋子，问，“对了，那个叫雷佬的山瑶人可还活着？”

“按您的吩咐，还留着一口气。”

“办事不利还敢舔着脸回来讨赏，真把我们郑家当善济堂了？虽没指望他能煽动山瑶人要了那女官的命，但也要给她留下点纪念吧？真是无能……”郑克己垂下眼，浓密如扇的睫毛投下一片影子，他摩挲着光滑的棋子，打了个哈欠，“就让驼奴剐了他吧，他刀法好些。天晚了，你便先回去吧。明日记得通知你弟弟，让他把衙门的消息与动向随时递出来。若是父亲信上所言无误，御史很快就要入闽了，你让他做好动手的准备，我郑家养他这么些年，布下他这颗暗子，可不是让他留在衙门里吃白饭混日子的。”

郑氏 (第3/3页)

放心，绝不会留下什么手尾。”

又把当日那女官在城中闹腾出的大动静细细说了：“……又是赠牛又是赠银的，那女官倒会收买人心，咱们郑家的佃农也有被这些好处引了去的，听刘管事回话，今年春耕怕是要少了三成农夫耕耘。”

“不碍事，闽州那边，把风声透过去了吗？”

“是，李刺史听闻那女官善待山瑶人暴跳如雷，正准备手书奏折送往长安狠狠参那女官勾结匪盗，”结香低低地说，“不过他似乎又顾虑到晋阳陈氏在京中势力以及圣人偏爱女官，还未真正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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