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仓却觉着建安变了不少,这明显还残存着火石攻城痕迹的城门显得比他之前来时更加沧桑陈旧了。但却更有……生机了。
有一些石匠正领着背石人在修补城墙破损的地方,城门因此只开了一个小小的角门,一些背着粮食与货物的平民在两排木桩与麻绳栏出的通道中排成了长龙,每个人都要接受灰衣宿卫的检查与搜身,没有路引者,皆不许入城。
通道边有两名声音洪亮的人手里拿着喇叭花似的厚纸筒搭在嘴边对每一位想要入城之人喊话:“大伙到这儿排队!排队过检方可入城!请备好各自的路引与引信,便宜卫兵检验!请备好各自的路引与引信……”
周司仓的车马也靠近了,那喊话的卫兵两只眼无动于衷地从他们“刺史府”的车牌上掠过,对赶车的车夫用力摆手:“干什么呢?到这儿排队!车里几个人?等会都得下车检查!”
车夫怒道:“我们可是闽州刺史府的官车!车上坐着的是两位六部曹八品佐官!”
“看到没?那边还有从三品大司农大人的车驾,您家大人比三品京官架子还大?”那卫兵嘲讽地把手往后一指,果然队伍的前方有一辆朴素的青布牛车,里头探出个块头极大的身影,正一脸坦然地接受搜检。卫兵暗暗观察面前人的神情,心想陈大人所料不错,若不请大司农为榜样,这些芝麻绿豆的小官都不会遵令行事。
反正大司农大人平易近人多了,只要陈大人以请他尝新菜为报,他什么都答应。
周司仓一腔怒火瞬间收了回去,和席司法对视了一眼。这大司农入闽并非秘密,他是奉了御旨前往南北各州县搜寻良稻以备日后充裕军粮的。他在路上听商人说建安今年丰收,便顺道过来悄悄建安那不知虚实的高产稻种。刺史大人当日还宴请过他,六部曹佐官都见过这位大司农,对于他很难模仿的体型都印象深刻,因此远远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大司农轻车简行,只带着一霍姓家仆,刺史大人要送他车马也被他拒了,邀请他入住刺史府也不肯,甚至在海寇来袭那日便坚持离开驿站,对于这个软硬不吃的大司农,刺史大人也很无奈,对他们吩咐:“随他去吧,。自从太宗起,大司农一职早已不主理租税钱谷,别看他品级高,他那大司农如今也就是个看管圣人仓库的看门狗罢了。又是寒门出身,在朝不群不党,一孤臣也,何惧?”
但李刺史不将其放在眼里,周司仓与席司法却不敢。
足见其对那些匪徒的重用。
刺史大人立即命师爷将那些言论都记录在案,并请那些商贾签字画了押。以此为据,便立即签发了逮捕山瑶匪徒的拘捕令。周司仓原只是来送新宰杀的黄牛肉的,正撞上了,便这么被抓了壮丁。由他为司法参军事带路前往建安。
那司法参军事姓席,是刺史大人二十几位小妾中一位的娘家子侄,方及弱冠之年,去岁刚刚走马上任,因熟读大楚律为人又懂得审时度势,也算年轻有为。
一路上磕磕绊绊总算安然抵达了建安县。
席司法掀开车帘冷眼仰头看着建安县那依然破败的北城门,皱着眉:“这么破。”
便对车夫道:“既然如此便驶过去罢。”
又折腾了一阵才进城,这时两人都有些恼怒了。但城中景象却让周司仓大为诧异,街上总有一队队灰衣宿卫列队巡逻,他们四五人为一小队,由一名队长带头,排成整整齐齐的一列,行走间连步子都迈得一般大,哪怕是闽州城中武侯铺的宿卫也做不到如此整齐划一。而且,他们个个面色红润,体格强壮,脸上没有丝毫对服兵役的埋怨。
令人感到异样的细节不知这一处,街上走街串巷的小贩多了,路过一家医馆门口,还能见到许多穿着蓝衣的妇人用布蒙着半张脸,有的在为伤兵包扎换药,有的扶着伤兵在门前屋后慢慢地散步,有的在摊晒簸箕上新采下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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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白 (第1/3页)
周司仓万分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前往建安县。
尤其是在山匪海寇都蠢蠢欲动的冬日走出闽州城那坚实安全的城墙,光从闽州到建安短短一日路程,他便花费了不少金银“买路钱”。可他顾不上肉疼,真正令他担忧的是与他同行的司法参军事手上那封烫手山芋似的拘捕令。
他对那封拘捕令的内容也算略知一二。这个冬天,来往闽州的商队又被山匪劫了,死了几名商人,货物也通通被洗劫一空。有幸存者向刺史大人招供,他们亲眼所见,其中有山瑶族人的身影。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每年总会有一些倒霉蛋被山匪们选中。刺史大人往往也没有那份闲情为那些商贾们讨公道。但这一回,当司法参军事将诉状转递给刺史大人时,他显露出了兴趣浓厚的样子,不仅亲自接见了那些幸存商贾,还得到了建安刻意豢养山匪为己用的人证口供。那群商贾你一嘴我一舌地将陈县令暗中指使山匪打劫商队结党营私说得有如亲眼所见一般,还道当日海寇来袭,陈县令也是全靠那群凶悍的山匪才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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