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却失声认出来其中一人:“大郎!”
冯轲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他身上满是泥土和树叶,看起来像是不顾安危从后山翻进来了,他身上还有好几处伤痕,脸上也浮现着异样的潮红,可他却顾不上自身安危,挣扎着抬起头,焦急地对陈棠喊道:“七娘子,快请郎中来!谢御史快不行了!”
“本官的话做不得数,那不知圣人之言做不做得数?”大司农站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字令牌,“本官入闽,圣人便给了本官便宜行事之权。圣人玉口亲言,若是建安果真有良稻,山瑶蛮族献稻有功,特赦其罪,并赐其编户入建安县民籍。本官来到建安时日已久,已查证山瑶蛮族所进献稻种实为于社稷家国有大益之良稻,而山瑶人又守城有功,早已编入建安民籍中,又何来匪盗之说?”
陈棠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水,道:“山瑶族不过两百一十二人,人人皆为建安良民,其男丁有七十二人为建安官署衙役,其余皆自愿加入建安宿卫。想必两位入城时也亲身经历了建安城防之严,不论贵贱皆要搜检。更别说山瑶族人身负公职,每日踪迹皆在案可查,我想他们恐怕很难成群结队出城洗劫商队。”
此等变故,令席司法愣在当场,在周司仓的拖拽下,他才呆愣愣地对着那枚见之如见圣人的金牌跪下。
他心中满是惊涛骇浪——大司农怎么会有便宜行事之权?他在刺史府可不是这么对李刺史说的!
他们都被这看似酒囊饭袋的大司农诳了!
钱一贯大呼小叫:“大人冤枉啊,卑职更是闻所未闻啊!”
陈棠只好无奈地对来使摊手:“你看,我们真是不知情。”
来使愤而离去。
就在陈棠与周钱二人窃笑不已的时候,守在三堂门口的门子突然惨叫了一声,然后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另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又被门槛绊倒,扑倒在地。
周峰吓了一跳,连忙挡在了陈棠面前。
孙主簿更是故意将那拘捕令又塞回到他手中,嘲笑道:“恐怕席司法与李刺史都遭那□□商蒙骗了吧?怎的如此简单的案子也能闹出笑话来?看席司法的年纪,任这司法参军事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送走了那两位不速之客,陈棠真是大松了一口气。
幸好提前把山瑶人给洗白了,不然陈棠真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蓝鲲与其族人被带走。真落到了李刺史手里,她想把他们捞出来就难了。
但如今,可别想再拿山瑶族曾经的山匪身份做文章了。
陈棠因此心情还算愉快地前去探望病中的蓝鲲,他的伤势日渐恢复,只是还不能下床,也很容易劳累,有时和陈棠闲话,说着说着便困倦地靠着床头睡去。陈棠没有把闽州来人的事情告诉他,只是暗自命钱一贯尽快将山瑶族人的路引赶制出来。
“原来如此,”她笑了笑,“也请大司农一观。”
那封拘捕令便在周司仓与席司法二人疑惑的目光中转呈到了大司农的案前。周司仓悄悄瞥了一眼大司农,又看了一眼陈棠,心想,这女官不会昏了头了吧?以为大司农在此便能为山瑶人说话脱罪么?莫说大司农仅是个仓廪之官,哪怕他是长安刑部官员,没有圣人御旨,他们也并无权参合地方政务。
席司法与周司仓心中所想一般,脸上便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点冷笑。
谁知,大司农略扫了几眼便道:“此令做不得数。”
席司法听得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口气也不敬了起来:“大司农所言,又做的数么?”
从此以后,你们再也不必颠沛流离,躲躲藏藏。
陈棠俯下身,为沉睡的蓝鲲轻轻掖好被褥。
建安永远是你们的家。
之后,闽州仿佛发泄怒火一般派兵剿匪,拿着建安县城外占山为王的其余六族出气,却反而被蛮族们狠狠痛击了一顿。陈棠装作不知道,李刺史送来的要她派遣兵卒协助的信她也只当没看见,后来李刺史派人质问,她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是不知此事,若是知道李刺史召唤,陈某定然头一个响应!您说的信陈某的确没收到,钱一贯!周峰!你二人一个日日处理县衙事务,一个负责建安县城防出入,闽州都说送信来了,你们俩个怎么办差的?怎么不知?”
周峰面瘫脸道:“并未见过信使,卑职的确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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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来者不善,所以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对方说的缉拿要犯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令她有点想不到。
席司法将拘捕令呈给了候立在一旁的孙主簿,然后由孙主簿再递给了陈棠。
在陈棠低头细看之际,他便言简意核地将那些幸存商贾的诉状与口供都说了一遍,最后表明李刺史对山匪屡禁不止的愤怒和铲除山匪的决心。并且,这决心,将从山瑶族人开始。
陈棠原本还有点紧张的,但见到那封拘捕令的内容后,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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