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才辰时初刻,大冬天的早上,无官的柳向阳不可能起得这么早。
羽小姐说,要狠狠的收拾一下柳向阳,他便在城中散布着消息,说皇上很有可能要没收柳府的全部家产。
这些债主们便慌了,天天追着柳向阳要债,要赶在皇上查封柳家时,拿出一两银子是一两银子。
黄远在大家伙搬着床架子时,故意地踢翻了一侧的脸盆架子。
脸盆里装着大半盆的水,冷水。
墙倒众人倒,棒打落水狗。
昔日被柳家欺负的,或是一直嫉妒柳家的,现在来看笑话的,或是寻债的,各色人等一齐上前抓着他暴打。
柳向阳被打得头脑发沉,感觉骨头都要被打断了。
一屋子几十个人打他一个,不出一刻的时间,他就会被打成肉泥。
柳向阳此时又惊又怕,难不成,他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忽然想到了在宫里当差的大女儿,于是,灵机一动,高喊一声,“都住手,老夫的长女如今颇得皇上的宠爱,要是她被升为贵人,你们打的便是国丈,你们是想反吗?”
这句话果然凑效,挥着拳头的人不敢再敢打他了。
一齐停了下来,个个面面相觑。
赵国皇室,对妃子们的出身要求,并不严格。
只要为皇上生了皇子,就算是个扫地的宫女,也会母凭子贵,被封为贵人。
柳向阳的长女,被人称为京中第一姝,要是真被宠上了,这柳向阳便是咸鱼翻身了。
柳向阳见大家的脸上都生起了惧色,心中得意,他弹弹袖子,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夫又没有说不还你们的钱,只是现在手头上紧张一点而已,你们宽限几天,老夫一定还。”
“那你说几时还?”
没打他的意思,但这几人的态度也并不见好。
柳向阳小心地陪笑道,“最迟后天!”
“好,我们且信你一次,我们可不想大年初一还来要债。”
柳向阳笑道,“一样一样,老夫也想过个好年呢。”
当下,众人便散了去。
从柳向阳的屋子出去,这些人,一路走一路搬,府里稍微值些钱的东西,全给搬走了。
黄远夹在众人中,看了一眼落魄的柳向阳,讽笑一声,离开了柳府,匆匆到凤府汇报情况去了。
柳向阳这才松了口气,匆匆唤来仆人帮他更好衣。
门外,柳家老爷子拄着拐杖来了。
“你究竟是怎样管家的?府里都被你搞得鸡飞狗跳了!”柳家老太爷,一看见柳向阳,拿着拐杖指着他怒喝起来。
“父亲,您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咱家不是还有清雅么?她的容貌,可比宫中的一众宫妃都要出落得楚楚动人。皇上又正值壮年,又许久没有纳妃了,相信,以清雅的聪明,一定会被宠幸上的。”
柳老太爷举起的拐杖僵在空中,眯着眼,看着柳向阳,似乎在深思这个问题。
“父亲,您消消气,一切都会过去的。”柳向阳将柳老爷子的拐杖轻轻的按下,给老爷子拍着胸口顺着气。
“目前,柳府也只有这一条出路了。”柳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管怎样,我柳府,一定要重振起来!你马上再去见见清雅,让她抓紧着机会。”
“是,儿子明白。”
当下,柳向阳顾不上吃早点,匆匆出了门,又来到皇宫北宫门口。
北宫门,离着太后的慈明宫近。
当初,女儿柳清雅刚刚被罚入宫做宫女时,为了方便来见她,柳向阳便买通了守宫门的两个宫卫和一个在宫门口做杂役的太监。
今天值勤的,正是一个与他相熟的宫卫。
柳向阳递上一个沉沉的荷包,说明来意,那宫卫也没有拒绝,谁跟银子过不去呢?
“你等着!”
“好好,劳烦你了。”
宫卫看了他一眼,唇角撇了撇,真是一日河东,一日河西,想不到曾经正眼也不看他们这些低等宫卫的柳丞相大人,今天倒跟他们低头哈腰了。
宫卫心情莫名的好。
柳清雅是二等宫女,不当差的时候,同主管嬷嬷告一声假,可以随时离开。
得知老父亲来找她,料想是家中又出事了。
她连披风也来不及穿,急匆匆赶往北宫门。
果然,父亲焦急不安地站在宫门口徘徊着。
“爹!您怎么来了?”柳清雅快走了两步,一把拉着柳向阳。
柳向阳向左右看了看,拉着女儿的手走到僻静一角,小声地说道,“女儿,上回父亲跟你说的事,你准备得怎样了?”
柳清雅咬了咬唇,“爹,女儿虽然贵为二等宫女,比一般的杂役宫女吃的苦要小些,进出也自由些,但想随意走动,还是不行的。”
“”
“要见皇上,更是难。太后有事情吩咐女儿给皇上递话或送东西,也只是被皇上身边的周公公传进去,一般不会让女儿直接见皇上,这见不到皇上,女儿怎么”
她咬着唇,她也想被皇上宠着,做宫女的日子太难过了。
当初刚进来时,她是丞相府的女儿,宫中的人根本没人敢欺负她,敢随意地指示她。
连皇后和太后,也对她颇为和善。
可自从父亲被革职了,她的境况就来了个一落千丈。
人人都来指使她,连扫地的杂役宫女也敢对她大声的呵斥。
她成了慈明宫最受气的那一个。
虽然皇上年近五十岁,比父亲还老,但她只要成了贵人,就是主子了,五十岁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能过回原来有人服侍的日子,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柳向阳拍拍她的手背,“女儿放心,为父给你出个主意。”
他往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来,飞快将一个小纸包塞入柳清雅的手里。
柳清雅料想着,这必是机密的东西,便小声的问道,“父亲,这是什么?”
“媚香。”
“媚”柳清雅惊得睁大了双眼,脸色一红。
她年纪已不虽然还是个姑娘家,但在宫中那种地方,多少听太监宫女们说起过一些,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三十是除夕日,宫中会准备大宴,皇上要与一众臣子命妇一起守夜到午夜,没有时间陪太后单独吃年夜饭,因此,他每年的二十九这一天傍晚,会独自来到慈明宫陪同太后吃年饭叙母子之情,明天就是二十九了,你正好把握好这个时机。”
还有这么一回事?
柳清雅心中大喜,当下就点了点头,“女儿明白了。”
柳向阳也松了一口气,“女儿,为父这一辈子就靠你了。”
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辰不早了,两人才匆匆作别。
柳清雅离开慈明宫时,是一脸的愁容,回到宫中时,却是一脸的笑容,这便引起了宫中管事嬷嬷万嬷嬷的注意。
她对身边跟随的小宫女悄声吩咐道,“去请戚公公来见我。”
“是。”
凤红羽一连收到两份消息。
一是,柳向阳终于入了她的局了。
黄远按着她的指示,鼓动着柳家的债主们,集体去讨债,天天到柳府去闹。
柳向阳终于坐不住了,开始找买家,卖柳家的那座矿山。
那是一座铁矿,含铁量丰富,低价转卖,也能卖上百八十万两的银子。
是柳家的秘密宝藏。
还上所欠的五六十万两银子,还有剩余的大半,助女儿当上贵人,柳家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竹韵看到凤红羽手上的信,扯唇一笑,“这柳向阳这是逼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抬脚又踢去一只被人挥落在地的笔筒,那笔筒不偏不倚的砸到了柳向阳的脑门上,疼得他“嗷唔”一声惨叫。
“柳老头原来躲在床下!”有人高呼一声。
“把他拉出来!欠钱还敢躲着?欠打!”
床架被抬得更高了。
不知是谁家的几个仆人钻进了床底下,将柳向阳给拖了出来。
人挤人的,撞倒什么,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大半盆昨晚洗脸未倒掉的冷水,正好全泼到了床下柳向阳的身上。
此时的他,只穿了一身的单衣,被淋了凉水,冻得身子一抖。
他却不敢吱声,趴在床下,跟着那床慢慢地移动,防着被人发现他。
但黄远哪里会如他的愿?
他如今已经不是丞相,人们对他的称呼便改了,喊起来,就不是那么的客气了。
柳向阳缩在床底下,双手死死的抠着地面,恐惧,欺辱,天差地别的近况,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外面那群人的叫喊声,让他不得不相信,这都是真实的。
脆弱的门,被一伙人猛地撞开来。
一二十人当先挤进了屋子,人们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搜寻着柳向阳。
今天外面没有太阳,冷嗖嗖的。
黄远拢着袖子,闲闲将脚伸出,那脸盆的架子“哗啦”一声,倒下了。
水盆往床下飞去。
咣当
正忙着抬床架子的人们,没人去注意那只忽然倒地的脸盆,因为屋中的人太多了。
黄远的叫喊声,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有人便说道,“听说这张床是当年的太祖皇赏下来的?这回可是大发了,搬了!”
七八个伙计马上跑了过来,抬床脚的抬床脚,抬架子的抬架子。
藏身在床下的柳向阳,吓得七魂跑了三魂。
黄远早料到柳向阳藏身在床下,因为那床上的被子还是凌乱的,屋里的木质衣勾上,还挂着一身男子的长衫。
有人见到屋子里,放有不少名人的字画和古玉器等物,二话不说,让仆人拿了就走。
几两几十两的字画,总比一文都拿不到要好。
也才片刻间,屋子就被拿搬空了。
连一张海棠木雕花的屏风,和两张看着还算新的椅子,也被人搬走了。
“这张床看着不错呀,一定值个一二百两银子!”夹在一群要债人之间的黄远,一指柳向阳藏身的地方,忽然大声喊道。
眼下,为数不多的仆人哪里拦得住这群要债的?
债主二三十人,加上各自带着的打手仆人,呼啦啦的足有一二百人。
将柳向阳的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守在他屋子门口的老仆人,被一伙人早挤到了一旁。
“柳老头呢?出来,快还钱!不还钱,拿这宅子抵押!”
床下的柳向阳,吓得身子一抖,不敢吱声,心中不停地祈求,别将他发现了。
如今家里变成了这样,都是那个甄氏害的,柳向阳将甄氏狠狠的骂了又骂。
可人已死了,骂了谁又听得到?
床有些年头了,但上面的花纹雕刻得十分的精美,而且,花纹上面,还涂抹着金漆。
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能匠之手。
011,柳清雅失算,柳家亡 (第1/3页)
昔日的柳丞相,如今的柳向阳,吓得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了,慌忙跳下床,往床底下钻去。
什么体面,什么形象,全然不顾了。
府里大半的铺子全都典当了,还欠了外债五六十万两的银子。
为了节省开支,他将府里花销最大的护卫减掉了大半,只留了几个忠实可靠的护卫和仆人。
阅读邪王追妻之王妃请拜堂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