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晏航看着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看着他脸上一圈被压出来的印子有点儿忍不住想笑。
最后他走到了树干旁边,看了看,发现那是个挺大的树洞。
“你挖的?”晏航转头问初一,“跟你脸型这么合适。”
“不是,”初一回答,“我大,大,众脸。”
“一般的洞都合适是吧。”晏航说。
“啊。”晏航看着他。
“他还有另外六个孩子,老大呢叫晏一道,老二叫晏两道,老三叫晏三道,”老爸数着,“以此类推,还有晏四五六道……”
晏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后来吧,就生糊涂了,记不清到几了,”老爸一拍腿,“就叫晏几道了,记住了吗?”
晏航点了点头:“差点儿就信了。”
“好,下课。”老爸一挥手。
晏航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躺会儿。”
“去吧,”老爸说,“睡不着就起来跟我聊天儿。”
“不了,你睡你的。”晏航进了厕所。
老爸脸色看上去有点儿疲惫,这两天应该没睡觉,对于晏航来说,睡眠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他每天夜跑,一是喜欢跑步,二是跑累了好睡觉。
不过今天由于路线选择错误,没跑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所以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
老爸倒是挺早就回他屋里睡觉去了,晏航挺羡慕老爸这一点的,说睡就能睡,说醒就能醒。
躺到后背发麻之后,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了。
还是吃药吧。
晏航又翻了个身,往桌头的小桌上摸过去,摸了两下又收回了手。
算了再努力一下。
老爸之前就有过担心:“你这药还是控制着点儿别总吃,要不以后再自杀都少一个选项了。”
晏航闭上眼睛笑了一会儿。
初一托着下巴,虽然老师一直敲着黑板讲课,但他的目光一直也没有移动过,落在窗外的一棵树上有大半节课时间了。
老师不会管他,他不睡觉,不说话,不动,不影响别的同学,只是在发呆,老师都不一定能看到他。
特别是现在站在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甚至都叫不出他的名字。
想到英语,初一把目光从树上收回来了几秒钟,往黑板上看了一眼,一串串英文让他头晕。
不过看上去都不如晏航朋友圈里的那些高级。
大概是因为不认识的单词更多吧。
这是最后一节课了,还有几分钟下课。
今天他打算先去老师办公室门口站一会儿,等李子豪他们几个走了他再回家。
“晏殊是晏几道他爹!”老爸看了他一眼,“文盲!”
“……不是,你办个假证还按史实啊?”晏航简直无语,站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坐回了椅子里,愣了一会儿又问,“晏殊真是晏几道他爹?”
“是啊,我给你说说?”老爸说。
“好。”晏航点头。
“晏几道,是晏殊第七子,”老爸一脸严肃地说,“七个孩子,知道吧?”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不要脸啊。”
“怎么了?不让用啊?”老爸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把腿架到茶几上。
“我要跟你换,晏殊好听点儿,”晏航说,“你叫晏几道。”
“不行,不能换。”老爸摇头。
“凭什么啊!”晏航说。
树洞是一个真的树洞。
河边的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一个洞。
从一开始要踩着顶出地面的树根才能够得着这个洞,到现在把脸扣到树洞上需要弯腰,初一对着里面说过很多小秘密,小愿望。
小秘密忘掉了很多,小愿望一个也没实现过。
大概因河水是馊的吧。
“嗯。”初一点头。
晏航没忍住乐了,笑了一会儿才拍了拍树干:“这里头有你不少小秘密吧?”
“哎!”老爸叹了口气,从兜里把自己的那张拿了出来。
晏航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晏殊。
是今天打了李子豪的那个人,说以后要罩他的那个。
晏航。
“你……”晏航看着初一,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跑步跑一半看到树上长出个撅着腚的人本来就挺震惊的,结果这人居然还是初一。
“胳膊先放下来吧,”晏航说,“我也没带刀。”
初一放下了胳膊。
初一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他弯腰把脸扣到了树洞里,闭上了眼睛。
因为经过的人少,而且树洞冲着围墙,所以一直挺干净的,没有异味,还能闻到木头的味道。
“我不,不想上,学了,”初一很慢地轻声说,“我想去,别的地方,打工,旅,旅行,不过……”
他叹了口气:“我妈要我上,上大学。”
“我考,考不上的,肯定考,不上,”他在树皮上轻轻抠着,“我根本就,就,就……不想读书。”
一直走到了河边。
说是河,其实很窄,河边虽然修了不少石凳,但基本不会有人来,冬天太冷,别的季节河水一股馊味儿。
初一来二十次大约能碰上一回有人经过。
对于他来说是很棒的地方。
他经常来这儿,他在这里有一个已经用了快十年的专属树洞。
这种没有回应的倾诉,每次初一都至少得念叨个好几分钟,然后会觉得轻松不少。
今天也一样,他说完之后,站直伸了个懒腰。
这个懒腰只伸了一半,他就举着胳膊定格了。
旁边站着个人。
穿着运动服和跑鞋,戴着口罩。
第33章 (第3/3页)
“嗯。”初一把钱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一边给他拿烟一边说:“你姥还真是二十年如一日啊,就没见她抽过别的烟。”
“专一。”初一点头。
老板笑着把烟给他装上,他拎着袋子走了出去,继续贴着墙根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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