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脚步声响起,无琴拿了衣物正待重新离开,阮弗却继续道,“这就是那一日在东方麟府上收我消息的人?”
无琴闻言,赶紧道,“正是无琴。”
阮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依旧有些赞许地看了一眼无琴,一旁的玉无玦依旧是温意,只是,只是看向无琴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却是有些不同以往的异样。
只是院中不下百十的暗卫,却无人得知,晋王殿下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在退出来之后也有这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待无琴离开之后,玉无玦看了一眼无琴带进来地包袱,对着阮弗道,“进去看看,是否合适?”
他的视线放在阮弗头上的簪子,轻声道,“阮儿,如今玉兰仍旧含苞待放,我却已经在等待盛放的日子了,不知还有几多煎熬。”
阮弗听他低柔的话,只觉得心口一颤,平日里伶俐的口齿这时候却只能胡乱道,“什么放不放的,哪来的玉兰花。”
听她有些不自然的语气,玉无玦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见阮弗还想要反驳什么,玉无玦却不给她机会,直接拿过一旁的一件披风披在阮弗的身上,低头为她系上披风的带子道,“白日虽是无风,不过夜间却有些湿冷,东楚城内河流众多,湿气难免重了一些,你以前的衣物是不能再穿了,云锦缎织就的衣物暖厚一些,湿寒当不会再侵入体内,可还觉得冷么?”
阮弗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却是升起一片暖融融之意,东方麟准备的衣物自然是无法相比的,那些衣物尽是绫罗,美则美矣,穿戴在身并不保暖,可她其实早已习惯了,甚至往常出门在外,不少时候对于这些都是勉勉强强,加之不论是盼夏还是青衣,都是习武之人,对于温度的感知与她不一样,有时候亦是不会注意到这些问题,可玉无玦做得却是自然而然,若说心中没有任何感动,是不可能的。
如果有一个人,比你了解自己,比你更好地照顾到你周身的一切,若非此人心思叵测,心计极高,便是情出于心,自然天成。
阮弗知道,纵然玉无玦心计高于常人,可这一切……她更愿意相信,是出于他内心的呵护,一举一动之间,从未勉强,发自真心
“如此便好。”玉无玦牵过她的手,往外而去。
东楚皇城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今日发生的事情的影响,虽然东方麟的府中传出消息,说是小王妃被人劫持了正在大力戒查,但其实东楚大街之上并没有见到成队成队的护卫在查人,甚至阮弗与玉无玦出门连蒙面都不必。
虽是冬日,可夜间的东楚皇都,依旧带着比白日冷淡了几分的热闹,这是东楚的传统,每月逢三、逢五、逢七,皇城宵禁的时间就会推迟到子时,而这一带几代流传下来的生活习性,让这一座皇城中的人,哪怕快要兵临城下了,哪怕前边的城镇正在大战,也消减不了他们夜间常常娱乐的风气,整个东楚皇城中,似乎都在透露一股慵懒、闲适、与天地隔绝,自得其乐的莫名繁华,可这繁华,在清醒的人看来,却是难以让人觉得安心。
阮弗和玉无玦坐在东楚皇城有名的河边上的一座酒楼的包厢之内,足有三层的酒楼,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河流的美景,两人才刚刚坐下,眼尖的店小二一看两人的衣物便知必定不会是凡人,赶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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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东楚,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哪有时间日日……”日日念我?阮弗轻声道。
玉无玦笑了笑,“我在东楚千般安排,却只有一个目的,也只有一件合该是称为正事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么?”
阮弗失声道,“我不知道。”
话是如此说,可她回答得太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好似怕玉无玦会开口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般,更加让人断定了其实她是知道的。
今夜,玉无玦唇角的笑意便没有落下过,“我知道你知便好。”
诚然,玉无玦是极为了解阮弗的,至少只是这一身,便可将阮弗端庄流丽,刚劲婀娜的姿态显示了出来,如同一件世间仅有的瓷器一般,静谧安然,自信从容,永远凌然于人却永远不会犀利刻薄。
阮弗微微有些不自在,只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乐于听到赞美的话语,尤其还是出自特别之人的口中,阮弗面颊微红,掩不住唇边笑意,“哪有你说的这般……”
“我说有,便有。”玉无玦的声音坚定而不容置疑,不知如何从手中变幻出一只发钗,轻轻插入了阮弗发间,如此便止住了阮弗还想开口的话,“看看,可还好?”
说罢,玉无玦轻轻握住阮弗的肩头,让她朝着镜子而站,阮弗对着镜中的自己,竟是有些微微出神,以往几年,因为时常出门在外,男装的打扮居多,倒是不多注意,只是偶尔的女装打扮,不过也是交给盼夏来拾掇的,她极少留意,甚至连她自认为的惯常打扮也不过是多次选择的结果之下盼夏形成的对她喜好的认知,如今才知,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人,比她更了解她自己一般。
阮弗抬手抚了抚被玉无玦插入发间的一根发钗,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出来的,只在末尾雕成了一朵简单柔和含苞未放的玉兰花,可却让她只看一眼便心中生喜,玉无玦看她的动作,知晓定是她喜欢的,唇角上扬了几分,低声道,“这几日,日日念你,便只能以此聊慰相思,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机缘巧合的人情?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王爷果然深谋远虑,只是如今用了,总是可惜了王爷当年的苦心。”阮弗道。
玉无玦不在意地笑了笑,而后又认真道,“物尽其用方显价值,阮儿,今日之用,一分浪费也无,这份心意,别人可以不知我,不解我,可你不可以。”
阮弗听他沉定而又认真的声音,微微咬了咬唇,那句想要反驳出口的话终究被她克制住了,玉无玦似是懂得她的心思一般,轻声道,“阮儿,万般皆为你,此情可受刀枪剑戟之击,你若不承,它依旧强大,烈火摧之而不毁,可却承受不起最在乎之人最轻的踩踏。”
阮弗心中一哽,玉无玦的声音并无异常,他好像只是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甚至好像不是自己一样,没有为了表达坚定而出现的任何哪怕略微激烈一些的情绪和语气,只是那么温和地看着她,那么轻柔的与她说话,对她有着永远的信任,永远的包容,以及永远的耐心,哪怕她曾经不知几次拒绝过这份靠近,拒绝过这个骄傲的男子不会轻易交出来的真心,可时过境迁,兜兜转转,不论她身在何处,陪伴她的,最后还是这个人。
阮弗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她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别这样说,你不该是这样的。”
说罢,还有些不满地看了看阮弗身上从东方麟府中穿戴出来的衣物,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他就对这身衣物不满意了,如今真是越看越不满意。
阮弗轻咳了一声,当先站起来,“你稍等。”说罢便拿着无琴带来的包袱进了后间。
玉无玦无声地笑了笑,端起一杯茶水,慢慢饮啜。
不用一盏茶的时间阮弗便再次出来了,不得不说,玉无玦为她选的这一身衣服,极符合她惯常的穿戴,雨过天青色的云锦缎,莫说是在辰国本就是一匹难求,更何况还是在这并不出产云锦缎的东楚呢。
她一出来的时候玉无玦便站了起来,见一身衣裙穿在阮弗的身上极为合身,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玉无玦满意地点了点头,“丁香色虽柔,不过终不适合阮儿,雨过天青云,诸般颜色做将来。”
玉无玦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进来。”
阮弗有些恍然大悟,今日挡住匡寅的大概就是王爷手下这两人了。
玉无玦倒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阮弗叹了一声,“好本事。”
却不知玉无玦眯了眯眼,神色划过一抹她未曾见到的异样。
玉无玦伸过一只手替她将一缕落下来的秀发置于耳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不该如此么?对他而言,其实一切并无什么,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他也曾纵马轻歌,心比天高,骄傲无比,何曾想象过自己也有为了一个女子患得患失,可如今真正如此了,却只觉得一切都甘心如怡。
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一般,想起了今日去东楚皇宫见到东方麒时候的异常,阮弗与玉无玦讲述了一遍,想要听一听玉无玦的看法。
玉无玦听罢,眼中也闪过一抹意外,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东楚的情况比较复杂,皇宫内庭混乱不已,十几年前,东楚交到东方麒手中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朝堂险恶,还多亏了前东楚皇留下来的辅政大臣襄助,只是,弱皇弱国,乱世之中难以生存,或许,东方麒也是无法而为之。”
阮弗皱了皱眉头,“无法而为之么?我倒是觉得东方麒既可怜又可悲,国不国,君不君。”
阮弗不答,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了一分,反而问道,“唐敬之是你的人么?”
玉无玦看她的神色,多少知道了她的心思,不过对于阮弗这句完全出于疑问的话,只摇头道,“阮儿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倘若我的势力可以这般深入东楚军中,东楚便不会是今日这般局面。”
顿了顿,玉无玦又道,“不过阮儿会这样想,我很高兴。”如此证明他在阮儿的心中,确然是能力不同凡响。
阮弗心中微囧,“那今日的事情?”
玉无玦道,“多年前,机缘巧合之下,唐敬之欠了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始终未还,不想今日竟有此用处。”
玉无玦摇了摇头,“罢了,别人的事儿,别人去操心,留给东楚的日子,也不多了。”
阮弗点了点头,再看向外边,方觉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只是房中的灯早已不知何时点了起来而不觉得罢了,玉无玦看了一眼窗外,道,“今夜无风,要出去走走么?”
“可是外边,应该布满东方麟的人马。”阮弗略微皱眉地道。
玉无玦笑了笑,“只要你想,一切皆不是问题。”
阮弗眨了眨眼,看着玉无玦,玉无玦笑了笑,门外,无琴的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爷,姑娘的衣物已经备好。”
第97章 为你而已! (第2/3页)
适的模样,别扭的却只有自己,出口的话自然而然就变了味道了。
玉无玦似乎是笑了笑,“别人不敢,可你却可以,何况那本是我心头之肉,何来抢字一说?”
“你!”阮弗又闹了一个脸红,良久之后才小声道,“油嘴滑舌!”
玉无玦却不跟她辩驳了,只笑看她,“还生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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