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岳麓山登高费力,宋园似乎更为“亲民”。多年以后,上海逐步扩大,宋公园成了当地不可多得的绿地公园,园内多老者,有的径自悠然坐在墓寝边的栏杆上晒太阳。在钓鱼池,不断有人来静坐垂钓,颇和这位湖南桃源人的“渔父”之号。
经过报纸的提醒,大家才注意到在宋案中,宋遁初留给公民党参议、《公民报》社长范昌明的遗嘱是,“诸公皆当勉力进行,勿以我为念,而放弃责任心。我为调和两党事费尽心力,造谣者及一班人民不知原委,每多误解,我受痛苦也是应当的,死亦何悔?”驻院陪护他的《民立报》记者周锡三曾听他在神志清醒时说,“吾不料两党调和之事,乃若是之难。时事如斯,奈何!奈何!”宋似乎认为,他的被刺只因努力调和公民党和革命党而被误会。如此说来,他根本没有将吴宸轩等北方势力视为行刺的主谋,因为吴宸轩是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误会”他。
更耐人寻味的是,宋遁初临终并未提及乔夫,反委托黄克敌代拟一电发给吴宸轩,慨叹“济南吴总长勋鉴:窃思仁自受教以来,即束身自爱,虽寡过之未获,从未结怨于私人……今国本未固,民福不增,遽尔撒手,死有余恨。伏冀总长开诚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权,俾国会得确定不拔之宪法,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临死哀言,尚祈鉴纳。”直到临终,宋遁初也不认为自己是被吴宸轩的人刺杀的。
宋公辞世后,公民党籍国会议员仍按原计划赴宁。共和4年9月8日,中华共和国第二届国会正式开幕。10日,参议院选举公民党籍议员张继为议长,革命党籍议员王正廷为副议长,但历史已经悄然转入另一条轨道。据公民党籍议员汤化龙回忆,宋遁初死后,党内其他领袖(黎叔)不能到金陵主持大局,南京的公民党本部群龙无首,不但不能联络其他党派,甚至统一本党也有困难。公民党原是联合各派而成的草台班子,但老资格的立宪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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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节 宋案余波尚未平 (第2/3页)
民主的烛光是那么的脆弱,在宋公的墓前摇曳,终是要熄灭在黎明之前。”
长沙的岳麓山,长眠着无数湖南英烈。当年也曾有人主张将宋遁初葬在这里,他的知交于右任却不赞成,因为“宋君为民国伟人,非湖南一省所得而私”。他希望在上海开辟一旷地,“先筑公园,葬宋君于此地”,而后,“我革命党后死者将来不知凡几皆可卜葬于此,作为我革命党人之坟墓。”后来他用自己的股份分红和稿酬,吴宸轩也私人赞助了一千大洋,加上几位老友的慷慨解囊。果然在闸北区购地百亩,建了一座“宋公园”。
园中的宋遁初坐像后,有于右任亲笔题语:“先生之死,天下惜之,先生之行,天下知之,吾又何记?为直笔乎?直笔人戮。为曲笔乎?曲笔天诛。嗟嗟,九原之泪,天下之血,老友之笔,贼人之铁。於呼!勒之空山,期之良史,铭诸心肝,质诸天地。”
宋遁初墓在公园北区,龙柏掩映下,一座三四米高的石像跳入眼帘,宋遁初低头沉思,安详而坐。基座上刻着章炳麟先生所题“渔夫”二字——宋遁初别名正是渔夫,当年“忘路之远近”的他的确是个渔父,只是他想钓起的并不是一两尾鱼,而是一个宪政国家的桃花源梦。可惜这梦就像那被钓起又放回水中的鱼,以为重回水中即可自由呼吸,却无往不在鱼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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