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告诉这个可怜人,他的孤涂已获救,请他莫再牵挂,也不要跟着我们,回故乡吧,去长城之外,那里才是你这个匈奴人安放灵魂的地方。一切都结束时,苏鲁尔这样禀报公主。他眸子里冷静的蓝色光芒扫过我,仿佛告诉我他也是在说给我听。
在起身继续赶路前,公主将陈玉传到帐内。
陈主簿,你可懂匈奴语?公主问。
陈玉眼神一闪,明白公主的意思。禀公主,臣在乌孙数年,乌孙上下亦有不少匈奴人,匈奴语与乌孙语互通,臣虽愚钝,但也学到一些,方才那匈奴牧民所言确如苏鲁尔所译。
公主点头道,那就好,加紧赶路吧,前方是何郡?
不等陈玉回答,桃儿抢过来说,回公主,过了弱水,就是张掖郡了,奴婢的叔父、骑都尉李陵在张掖驻守。
惊恐和恶心令我一阵剧烈的头疼,喉头一阵汹涌,又被我强行咽下。我逼着自己直视这惨烈的画面:冯嫽,你必须看。
公主靠近我的肩胛也在微微颤抖,但她虽然面色铁青,也并未失仪。陈玉呢,叫他过来看看。还有,传医官。她吩咐护兵校尉道。
陈玉就在近旁,医官也跌跌撞撞地赶来,但谁来都没有用了,匈奴男人很快就从濒死的挣扎亢奋中慢慢平静,他死了。
于是最后来的是随行的乌孙萨满。这个年轻的巫师在匈奴男人的身体边起舞,喃喃自语,时而面向苍穹,时而抚触地面。与阿肯不同,萨满的语言似乎不愿意让旁人听见。因为,阿肯是在歌传历史,而萨满是在超度灵魂。
苏鲁尔怀抱着因为喝了羊奶已经安静下来的婴儿,参加了萨满的仪式。
第四章 婴儿 (第3/3页)
串我们听不懂的话。
男人的意志似乎被婴儿的啼哭和苏鲁尔的语言唤醒,他答应着苏鲁尔,诉说着,声调里有着垂死努力的激动。
公主,这是个匈奴人,背上是他的儿子,匈奴人叫孤涂。他的家族多年前就归附了大汉,一直在长城内放牧。前几天,一些汉人掠夺了他们,他的家人死了,羊群被抢走,只剩他和儿子逃了出来。
苏鲁尔一边做着通译,一边翻过男人的身体。男人个子不大,却脸庞圆阔,颧骨高耸,眼睛则狭小细长。他的肚子上堆着一截破烂的麻绳,起初我以为那也许是这牧民的腰带,但伴着围观人们的叫声,我马上看清,那是人的器官:一堆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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