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没有再来见公主。他像深秋的一片落叶那样安静。他记起八年前自己在长安蚕室的日子,也是这样冬寒将至的时候,他刚受完宫刑,疼痛已经演化出奇异的节奏,忽而尖锐地袭来、令他几乎闭过气去,忽而又变成火辣辣的绵延的灼烧、刺激得他无比清醒。他蜷缩成一只蛹,汗水涔涔的额头贴着泥夯的地面。泥土传来暖热的与人体一致的温度,如母亲的手抚摸着他。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叫蚕室了。经历过那次荒唐而沉重的破茧,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就一直飘在天上。天子仍然留他在未央宫为官,隔了几年又派他随细君公主前往乌孙和亲。被思乡忧伤缠绕的细君公主,那种精神上浓重的绝望,令陈玉想起蚕室里的自己。他与细君公主作伴五年,说过的话连半箩筐都装不了。他们俩都像沙漠中骆驼的枯骨,意兴阑珊地等着被风沙瓦解殆尽。
是舍中大吏苏鲁尔的刻意结交,把陈玉的灵魂又拉回地面。最初是出于好奇,这个尊贵的乌孙大员,为何要向自己学汉话,并且在乌孙贵族的会议上为大汉、为已经失宠的细君公主仗义执言。终于,当细君公主产下女儿少夫后慢慢走向死亡时,苏鲁尔向陈玉敞开了心思。
苏鲁尔是个生意人,他却出错了价码。他以为陈玉要的是权力,是封地,是宫刑带来的仇恨的出路。然而,陈玉从来没有仇恨,他只是茫然。他以良家子入朝为郎,想象中的荣耀与权欲美色无关,他要百战穿金甲、马革裹尸还,他可以风餐露宿,但他要名留青史。宫刑之后,如何再回到他的梦想中,他并不知道。而苏鲁尔,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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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越冬 (第1/3页)
第十一章 越 冬
公主拒绝带走陈玉。
“他与李将军有了军功,在张掖等着被我汉室封侯吧。”公主对她未来乌孙丈夫的兄弟、翕侯翁归说道。
翁归意会地笑了。他觉得这位新晋右夫人行事果决的做派,真是与此前那柔弱的细君公主很不相同。要是被人得罪,细君公主空洞的眼神不会有任何变化,她只会回到她的汉宫,整夜地弹着琵琶。而眼前这位丰满红润的公主,就如小母狼一样,带着恶狠狠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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