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帐外,天色渐明。东方逐渐清晰的朝霞映照着赤如意火红的身体。
我抚摸着它的鼻梁,轻声问它:“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吗?”
次日,卡若的帐前多了几只雪兔和灰鼠。小狼们竭尽全力奉上这些卑微的贡品,试图向人类换回母亲的性命。然而,人心就像酒杯,有的装着佳酿,有的装着鸩毒。卡若在笑纳贡品的同时,用弩箭射杀了小狼。
恶毒的人,往往因自大而喜欢放慢作恶的节奏,似乎这样有利于快感的延续。卡若剥下小狼的毛皮,当着母狼的面烤了它们的肉,但依然没有对母狼动手。
当天夜里,伊尔克人在煦暖的春风里酣睡,而兽夹上的母狼咬断了自己的双腿。没有人知道它依靠后肢如何离开,只有伊尔克的老人听说此事后,面色铁青。他们看到卡若,就像看到一个魔鬼。
“我认得那只断腿的母狼,我认得它!”方才在狼群分食卡若时尿了裤子的伊尔克年轻人,讲完这个故事,抽抽噎噎地哭起来。那哭声带着窝囊,又透出一种释然。他不是作恶者,却是知情者。命运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开了个不致命却糟心的玩笑,安排他扮演一名魂飞魄散的阿肯的角色,将人心臭气熏天的部分撕开来,铺展给世界看。
狼王身上的狈,原来只是一位复仇的母亲。而人类,才是真正的狈,兼具狼的凶残,与狐的狡诈。
第二十二章 旧将 (第3/3页)
玉门关很远,又不是最远。”郭平喝了一口马奶酒,略带自嘲地说。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狼。
冰雪消融,乌孙草原开始恢复生机时,一头母狼在云杉林与牧场的边缘觅食。这头个子小小、但年轻漂亮的母狼,刚在上一个冬天下了一窝狼崽。初春,狼崽长成了小狼,随着母狼一同来到崭新的天地间,学习打猎。然而,狩猎还未开始,母狼却先成了猎物。它中了伊尔克人卡若的捕兽铜夹。
卡若是个皮货商,母狼一身比水獭更油亮的银色毛皮令他欣喜若狂。他叫来几个伊尔克壮年,准备对母狼出刀时,一群黑色的小狼出现在捕兽夹附近。小狼还是毛茸茸的模样,尖牙与利爪却已成形。它们缩在草丛后,盯着自己困兽犹斗的母亲。年长的乌孙人看到了,劝卡若放了母狼。卡若不置可否,但这天的确没有杀死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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