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秦轻轻叹了一声:“少爷。……这世上,不是每个隐瞒的理由都不可饶恕。”
……
将杜文瑾送到了他住的别墅外,看着对方进了门,侯秦才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急着回到杜家,而是从车门底侧取了一支手机上来。
手机看起来是有些过时的款式了。
“……”
方之淮的呼吸声骤然一沉,手里的手机被他紧紧地攥住,一丝凶狠的气息在他眼底顷刻扩散。
许久之后,在手机被他捏到不堪重负之前,他终于再次发声,带着低沉的哑然。
“因为再见不到他,我就真的要发疯了。”
“……”
通话结束,方之淮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搁置架里,冷眼看着镜子里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脱去了外人眼中温文清寡的表象,站在那儿眼瞳黝黑的男人看起来深沉而冰冷。
敞开的细纹白衬里,紧实质感的肌肉上,盘踞覆盖着几条如同蜈蚣一般狰狞可怖的疤痕。
方之淮的视线在那些疤痕位置久久地停留。
再过须臾,他转身走向浴室。
一身戾然而沉冷的情绪褪尽,男人又恢复了平素的模样。
一声清脆的耳光。
“……”
以周渊为代表,站在主宅正门外的安保人员们在呆滞两秒之后,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四散游离开来。
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已经经历过两次这种场面的,周渊在将目光压到脚尖前的地面上时,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这真地应该算是方先生自找的吧?
杜小少爷那暴脾气,被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地按着后颈亲……不炸就怪了。
而旁边,刚落下手来的杜文瑾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冰凉的眸子里没带上半点温度去。
“我知道身为客人,还是有求于方先生的客人,我不该这么没礼数的。”
他顿了顿,被亲得嫣红的唇角一勾,这一笑带着微冷的艶丽——
“不过抱歉——手痒,忍不住。”
“……”
被毫不留情地甩了一耳光的男人已经转回视线来,神情间见不着半点恼怒。
他用舌顶了顶有点发麻的侧颊,望着杜文瑾的眼神里仍旧只可见与之前相同的还未消散的欲/望。
杜文瑾被这个眼神看得,笑意再一次凉了下来。
方之淮心里暗叹了一声。
他不怕气炸毛的小狮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但还是担心再继续下去会把自己的小狮子气坏了。
……尽管这人眼角微红的模样,总比平时都更勾人三分。
方之淮侧身,全然当做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侯秦这次沉默了一下,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老板,杜少爷他……大概很希望能得到您的解释。”
话筒对面也安寂了很久,低沉的男声又轻震。
“你知道,找到当年和秦雪茹合谋的那个人之前,我不能给他任何解释。”
侯秦默然两秒,尽管知道有些冒犯,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在那之前,您也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
“……是的,老板。”
“我回国之后……他身边有没有过什么异常?”
“一切如旧。”
“嗯,有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
“……”
杜文瑾狠狠地将打火机的金属扣盖甩上,烟也扔到一旁。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抖。
杜文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了白皙骨感的指掌里。
这口气被缓缓吐出时,仍带着微栗的唇隙的颤音——
滑开屏幕之后,联系人里,依旧只有那个躺了五年的孤零零的号码。
侯秦将那个号码拨通。
铃声响了三秒,对面就立刻接起。
一个低沉熟悉的男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他到家了?”
杜文瑾的声音在指掌间带着微栗传出来,“因为我怕他开口解释、更怕自己会自欺欺人地相信……”
他哽住,半晌后才埋下声去——
“可为什么……明知道我在等——他却都不愿意骗骗我?”
侯秦无言,沉郁的气息在他的胸腔间起伏。
许久之后,他才看着车前,喧嚣了微尘的灯线之外,那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暗。
“阿秦。”
“少爷。”
侯秦目含担忧地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后座看起来身形单薄的年轻人。
“你说……我是不是犯/贱?”
“少爷……”
“……”
侯秦无声一叹,从右后视镜望了一眼背对着车一动不动的男人身影,一打方向盘,离开了停车位置。
车里真空一般地沉寂了许久,杜文瑾像是蓦地从某种记忆里回过神来。
他垂手拿了香烟盒,取出一根叼进了唇间,然后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在车后座亮起,闪了两次都没能点上。
侯秦惊愕地抬了眼,他从来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杜文瑾的嘴里说出来。
毕竟从他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杜文瑾开始,这个年轻人便是永远的张扬艶丽,仿佛带着让所有人都无法移开视线的光芒——亦歌亦笑,亦肆亦狂,像是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畏惧,也没什么能让他退却。
侯秦见过他的热忱,见过他的洒脱,见过他的恣肆,也见过他的清傲。
——唯独从未见过,便是此刻后座上的他。
“我竭尽所能地想要逃开……”
第六十七章 (第3/3页)
绪也彻底褪去,他神情冰冷得如同封冻。
不再停留,杜文瑾向旁一步错开身,径直走向了路边停着的轿车。
轿车启动。
杜文瑾关上车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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