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秀走得不快,就感到身边一阵风来,老先生吹胡子瞪眼地跟在他身边走来了。
苏文秀见恩师鞋也没穿,连忙停下脚步脱鞋:“恩师,您这又是何苦呢?”
“哼!”
老先生狠狠地剐了苏文秀一眼,一边穿着苏文秀递过来的鞋一边怒道:“老夫今天要去你家吃饭!”
苏文秀摸了摸鼻子,立即乖巧地道:“好嘞~”
苏文秀一咬牙,道:“明年秀秀打算前往中州从军了!”
“什么?”
老先生动作极快,竟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你要从军?你可知营州之变动乱数载,如今已是非同寻常了?”
“此地东接东海下接蛮州,民风彪悍至极,自古便是培养强兵强将之地。那营州都司指挥使乃四镇神将之后,布政使更是九州八骏之一,此二人随便一人都能坐镇一方。此次犯上作乱,若非政事堂那几个老头子算到先机,提前调动边军换防,将大部集中在了豫州之外,否则豫州一破,营州虎狼之师直入中州,单凭中州的卫所和京营的禁军怎么挡得住营州大军?”
老先生穿好鞋,更是足下生风,飞一般地朝苏家方向走去。苏文秀心中惊疑片刻,就知恩师必是从旁下手,打算说服他家二老了。
只是苏文秀脸上不显急色,竟有些成竹在胸的模样。
而老先生见苏文秀没有追来,脚下速度竟愈发地快了。
其实入行伍这件事,苏文秀是早就在他家二老身边敲打过的。苏父虽是猎户出身,却并非不知仁义礼孝,这男儿精忠报国,那可是给老祖宗增光的事情啊……
说着,苏文秀低声叹了口气,真的转身走了。
眼瞧他跨门槛,眼瞧他消失了。
依稀听见自家的老婆子还在门口叫唤:“秀秀呀,怎走啦,我今儿做了辣椒炒鸡子跟你最爱的爆炒兔丁呢!”
“别唤他!”
老先生大吼一声,赤着脚双手拎着袍裾气鼓鼓地从他媳妇身边掠过,他媳妇赶忙丢下手中锅铲,囔囔道:“你个死老头子,老娘的鞋是不是给你做小了!”
苏文秀浑身一凛,道:“形势如此,徒儿竟觉如今歌舞升平,百姓全无倒悬之感。”
“哼!那是我青州与营州之间还夹着一个衮州。衮州白马城那位可是九州八骏之首,有他坐镇,营州布政使轻易不敢犯进,衮州虽是不大,可八骏中独占了三骏,那位帐下左右幕僚亦是八骏。好在衮州对今圣忠心耿耿,否则营州还未造反,衮州便要先倒霉呢。”
老先生说得爽了,捧着茶壶便开始分析起天下大势来。苏文秀越听越是心惊,待老先生说尽了,就见苏文秀神色肃穆,仿佛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老先生心里登觉不妙。
果然见苏文秀起身对他一躬到底,道:“恩师教诲的是,小子实不该耽迷女色,大丈夫当凛尊圣人之言,保人世之太平!”
“恩师……”
“嘿,老夫可不敢教你了。”老先生往躺椅上侧身一躺,背对着苏文秀,显是非常生气。
都说人老了便会返老还童,说的不是年纪小了,而是脾气,同孩童一般执拗倔强。
苏文秀心知此刻说不动先生,心思电转,忙道:“恩师折煞秀秀了,秀秀过几天就要回县学,下次回家便是冬假,今儿就留秀秀吃顿饭吧!”
老先生不为所动,只在那哼哼。
“你……”
老先生并指颤抖着指着苏文秀,“你之所学尚如浅滩鱼虾,敢想腾龙之行?”
“时不我待,恩师既说营州之乱不可小觑,怎容徒儿颟顸而行?”
“老夫不同意!”
苏文秀鼓了鼓嘴,想辩什么却又知说不过恩师,左是说不通还不如不说,只好扁了扁嘴,委屈道:“那秀秀先回家了。”
第三章 老先生 (第3/3页)
脑崩儿弹在苏文秀的脑袋上。
“你这小子,人之精气如那日精月华,精怪食了大有好处,你若是丢了,却也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小命都要没啦!”
苏文秀听了,却是有些不服气,“那话本小说既写了这些故事,必有他的道理,都是人间的生灵,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你走吧,回家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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