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儿!”王妃皱眉看着他。
夏桓剥瓜子的手指一顿,突然问道,“母妃,如果我和云南王府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王妃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一下!”夏桓漫不经心的道。
“桓儿!”王妃在他身边蹲下身去,盈盈目光中泛着慈爱,“虽然你不在我身边十二年,但是没有哪个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对于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
“嗯,那我就不打扰他了,代我告诉他,我先回去了!”苏九道。
“是!”锦枫低下头去。
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渐远去,被雾气淹没看不到了,锦枫才转身往书房里走。
刚到了门前,突然“吱呀”一声轻响,顾老头伸了个懒腰走出来,脸上带着稍许的疲惫,淡声道,“没事了!按照本神医的药方熬药给他喝两日。”
“是!”锦枫听到顾老的话眉宇间的沉重并没有半分缓解,低声问道,“公子这个月已经发作了三次,是不是、”
顾老头沉色点头,“这半月噬毒性猛烈,乃天下第一奇毒,而且不仅仅是毒那么简单。我帮他压制了这些年,这两个月突然间反噬的异常猛烈,不是好征兆。”
他声音顿了顿,转头看向锦枫,“有解药的线索了吗?”
锦枫眉头紧皱,“正在加快人马查!”
“嗯,尽快吧!”顾老头淡淡撂下一句。
锦枫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握紧双拳。
送走了顾神医,锦枫才抬步进了书房。
屏风后,纪余弦刚刚起身,墨发松散的系在身后,身上的红袍腰带松垮,斜斜的靠在软枕上,脸色白的几乎透明,唇角一抹血痕,妖艳如盛开的彼岸花。
纪余弦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了几声
,拿着白色的云丝锦帕缓缓将唇角的血痕拭去。
锦枫倒了一杯热茶过去,双手递给他。
男人微挑的凤眸漆黑如墨,平静而深邃,淡声问道,“夫人呢?”
“少夫人刚刚回苏家去了!”
锦枫道了一声,犹豫道,“要不要把公子的病情告诉少夫人?”
男人斜靠在榻上,脸色虽然不好,整个人却说不出的雅致清贵,如丹墨小扇般的长睫一眨,摇头道,“不要告诉她。她知道了也是徒增烦忧。”
“可是、”锦枫眉头紧蹙,希望苏九知道以后,能多陪陪公子。
纪余弦抬眸浅浅扫他一眼,“按我的话做,不要擅作主张!”
“是!”锦枫应声。
说完,锦枫又坚定的补充了一句,“属下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纪余弦眸色微深,听到外面爆了一声烟花,他缓缓转头向外看去,微弱的火花映在他俊美的容颜上,添几分病弱的妖娆,
良久,他淡声道,“如果有一日我不在了,夫人就是纪府的主子,你要帮她,掌管整个纪府,不要让她被人欺负。”
“是!”锦枫声音带了微微颤抖。
今日宫里亦十分的热闹,一大早天还未亮,贵戚重臣陆续已经等在宫门外,等待宫门开启后,向昭平帝敬祝新春之喜,之后由昭平帝带领众人进行祭祀和祈福。
祭祀大典在天台举行,天台在正乾殿正北,台高十丈,四周各有六十六层台阶,皆是钟山汉白玉铺就,周围立有四十八颗两人抱的雕龙石柱,巍峨耸立,直入云霄。
兰知绘今日也跟着进了宫,亦步亦趋的跟在萧冽身后。
天气寒冷,萧冽将身上的大裘脱下来,围在女子身上,俊颜温和问道,“今日起的早了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兰知绘抬头温婉一笑,“没有,妾身和孩子都好!”
容贵妃在宫人簇拥下过来,笑道,“知绘怀有身孕,不来也没关系。”
兰知绘满面娇容,盈盈笑道,“多谢母妃关心,妾身定会保护好皇孙的!”
祭祀还没开始,容贵妃和其她贵妇围着兰知绘问长问短,关切之极。
红袖跟在玉珑身后,剜了兰知绘一眼,恨声道,“一个贱人,竟也能入宫参加祭祀,真是天大的笑话!”
玉珑斜她一眼,沉声道,“四处都是人,不要乱说话!”
红袖压低了声音,“奴婢实在是替太子妃心寒,您才是正妃,偏偏风头都被她抢去了!”
早晨的凉雾下,玉珑脸色微白,面容一直保持这端庄,长袖下,指甲却死死扎进掌心里。
很快到了吉时,昭平帝在宫人簇拥下扶着萧太后缓步走过来,径直往天台上走去。
众人跪下去,直呼万岁。
上了天台后,礼部已经将祭祀的供桌都布置好昭平帝站在供桌前上香撒酒,将去年封存的雨水撒下去,预示着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他身后跟着皇后,容贵妃,再后面是太子萧冽、豫王萧琰、云南王以及其他众臣。
玉珑和兰知绘站在萧冽身后,皆是满面端正的看着前方,跟着跪拜祈福。
祭祀完毕,昭平帝先扶着萧太后下去,其他人陆续跟上。
宫妇嫔妾都走在最后,一步步迈着台阶下去。
兰知绘和玉珑两人走到离地面还有十几层台阶的时候,前面昭平帝和萧太后已经离开天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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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又喝醉了,苏九懊恼的拍了拍头,穿上衣服想立刻回苏家去。
打开门,锦枫正站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道,“少夫人醒了?隔壁小厅里预备了早饭,少夫人过去吧!”
晨雾还未散,白茫茫的在亭台回廊之间缭绕弥漫,雾气中掺杂着鞭炮的味道,让人知道新的一年到了。
苏九摇头道,“不了,我现在要回家去,纪余弦呢?”
锦枫顿了一下,才道,“公子他有些事要处理,正在书房里忙。”
王妃轻步退出去,将门阖上,吩咐下人不要进房打扰。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天刚刚蒙蒙亮,苏九被城中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揉了揉发沉的脑袋。
垂着床帐,光线幽暗朦胧,纪余弦并不在床上。
前段日子她经常住在纪府,纪余弦为了她,一改之前每日卯时起床的习惯,每次都是陪着她睡到日上三竿。
这还是第一次她醒来的时候他不在房里。
拭了眼角的泪,王妃起身往外走。
下人忙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房间里四角点着宫灯,下人们都在外面侍奉,夏桓一个人盘膝坐在房间里,正认真的剥瓜子。
他手纤细白净,骨节分明,拿起一粒瓜子放在两指中间,轻轻一按,瓜皮分开,饱满白嫩的瓜子漏出来。
他细细的将瓜子抿干净,才放进旁边的白底青花的瓷罐里。
夏桓眉目微微一动,抬头浅笑,“好,我知道了!”
“真的不想去吗?”王妃又问了一句。
“嗯,抱歉,母妃,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夏桓道。
“好,那母妃不打扰你了,别坐太久,早点休息!”
“是!”
“不要动!”夏桓突然急喝一声。
王妃颤了一下,顿时将手缩回去。
“他们手脏,还是我自己来吧!”夏桓俊颜阴郁,淡声道。
“好!”王妃讪讪应了一声,“那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夏桓依旧摇头,“我不去,你们自己吃!”
罐子里的瓜子仁已经有半罐。
旁边小几上放着酒坛和五个酒盏,分别倒满了酒,酒色清冽,浓郁的酒香飘散出来。
他做的很认真,一双俊逸的丹凤眼一眨不眨。
王妃进来的时候,看到夏桓坐在灯影下孤寂的身影,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桓儿!”女人低柔的喊了一声。
“逆子!”夏苍猛的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放,怒道,“让长辈等他也就罢了,竟然请了三次都不过来,他这是跟谁耍脾气!”
“你发什么火?这是桓儿第一次跟咱们一起过年,你总要让他接受一下。桓儿跟咱们生疏,难道还不是因为你?”王妃拿了绢帕抹泪。
见自己老婆发货,夏苍立刻没了脾气,“好,好,都是我不好,是老夫对不起他!老夫亲自去请他还不行?”
说着,夏苍就要起身。
王妃伸手将他按下去,“算了,你这脾气,见了桓儿兴许又吵起来,还是我自己去吧!”
“有事吗?”夏桓头也未抬,只专注手里的事。
“桓儿,今日是除夕夜,咱们应该一起吃团圆饭,你父亲正等着你呢,咱们去吃饭吧!”王妃抚上夏桓的肩膀,温柔的道。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
夏桓淡淡道了一声,将一粒剥好的瓜子放进罐子里。
“你剥这么多瓜子做什么?喜欢的话让下人剥就是了!”王妃说着去拿罐子,想放到一边去。
第204章 新年 (第2/3页)
子,云南王和王妃坐在饭厅里,看着满桌的佳肴,没有一丝过年的喜庆。
这是他们在盛京过的第二个年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呆这么久。
如今夏桓不肯回滇南,玉珑那里更是不稳定,而且明年开春就要新皇登基,所以回滇南的计划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搁下来。
此时,下人走进来,恭敬道,“回王爷,王妃,世子说他不过来了,请王爷和王妃先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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