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交趾之战。事到如今,苏轼竟然也不觉得有多难以接受了。
百姓困苦,是因为赋税太高,赋税太高,是因为岁币负累,而岁币负累,是因为被辽夏威逼。他却跟在那些谏官身后,说废立藩国,索要钱粮,有穷兵黩武之嫌。可是打仗不要钱吗?如今交趾覆灭,南边藩国皆来朝拜,说不定能避免不少战端。而该打的仗打过了,难不成还要百姓出钱,为敌国发动的兵马付账吗?
一想到每年给辽夏的那几十万两的银,几十万匹的绢,苏轼的面色就更沉了一些。在收复的河湟地区开农场马场,在交趾割让的土地建蔗园垦良田,是有以战养战之嫌。但是这举动,总好过效仿汉武,以军事彰显武功。天子开边,是切切实实为了平边患,为了让大宋摆脱四下皆敌的威胁。
就如朝廷明明在筹备西夏大征,地方的赋税却没有增多,反倒因为新法推行轻敛了不少。王安石为人虽然偏激,那些颁行的新法却也不是毫无道理。因循守旧,排斥变法,难不成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偷偷把生出的婴孩弃在草丛中吗?
想到那自草丛里捡到的四十几个弃婴,苏轼的神色更坚毅了些。他为官,正是为了上报天子,下抚黎民。若是有朝一日当真能扫平边患,免去岁币,这大宋是不是也会富强起来,让百姓安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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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叔兄,密州来信了,是子瞻兄的新词!”一个青年急匆匆跑了进来,把手中的纸条舞的飞起。
李格非诧异的接过了那张纸,读了起来:“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好词!竟是一洗绮罗态,可击节而歌!”
轻歌曼舞皆不配这词句雄浑,唯有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方能显其意境!自柳七郎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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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那县令赶忙称是。苏轼则不再多言,只是立在衙门口,看那些虽然面色愁苦,但是眉宇间少了慌乱的百姓,牢牢抱着粮斗离去。
当年在东京城时,他上书直谏,侃侃而谈。然而到了地方担任主官,才发现当日书生之言多么无稽。
当初他以为农田水利法会伤民力,然而现在看来,水利却是能让一地富足的关键。若不是因贫困无法兴修水利,密州一地何至于遇到大旱就束手无策?有堤坝蓄水,有沟渠引流,遇到灾年至少能保住口粮,让良田不至荒芜。
而大旱之后又遭蝗灾,更使得雪上加霜。他上报朝廷,减免了灾年的募役钱,让百姓得以喘息。也是到了地方,苏轼才发现募役钱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看着像是加了一重赋税,实则不过是把劳力折成了现银。这些百姓一年辛苦,也存不下什么余财,一旦被征为役力,家道都要中落。换成给钱,挤一挤却还是能付得起,至少家中不会少了一个壮劳力,害得妻儿无依。
至于保甲法和将兵法,其实也并未损害乡里。反倒能让冗兵问题得以解决,增强大宋军力。原本枯坐书屋,哪能明白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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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县令也是忙了数日,原本还打算找个时间把收上来的蝗虫一把火烧了呢,没想到竟然听到这话,不由怔住了:“这蝗虫吃了,会不会让禽畜不宁?”
前面十数年,哪有这样灭蝗的?少不得也要祷祝一番,先征得蝗神开恩才行。现在可好,不但大片大片的杀虫,还有把虫尸作为饲料,谁不心惊?
苏轼却摇了摇头:“这可是农事局研究出的,蝗虫皆食稻麦,故而蝗虫粉最是滋养禽畜。”
连同扑灭蝗灾的手段,皆是农事局研究出的,这些年已经传遍了天下。苏轼出任地方官,可是自信研究过这些农事手段和救灾方略的,如今可不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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